4.告别儀式

關燈
派代表顯得人數太少,對死者不夠尊重,就建議讓大家都去。

    看來,告别儀式的規格因為洪息烽的參加而明顯提升,人數也因他的一句話而翻了幾番。

     到了九點十分,小韋和小邵便往省政府大門口趕,根據要求統一坐大車去殡儀館。

    剛走到半路上,遇到機關黨委的同志,說參加的人數太多,原先安排的車輛坐不下了,請到後門去坐其他車。

     小韋小邵匆匆趕到後門,果然那裡也停了幾輛大車。

     剛剛找位置坐下,前前後後熱熱鬧鬧地互相打了招呼,就像是參加某人的婚禮似的,人人臉上都挂着喜氣,不進殡儀館鐵定不會改容。

    程序究竟隻是程序,即便在告别儀式上個個闆着一張臉,也僅僅是出于一種無奈的禮節。

    畢竟,人是向往快樂的,找樂子是人的本性。

    就像蒼蠅們在沒有被拍死之前,總要公的母的捉對嬉鬧厮殺一回。

    一定要歸結,也可以歸結于樂觀主義的人生态度。

     九點半到了,司機啟動了車子。

    駛出大約半公裡路程,大家的手機又響了,還是機關黨委的短信通知:師畢節同志告别儀式參加人員範圍有變,請各處室依舊派代表參加…… “這不是胡鬧麼?一會兒派代表,一會兒全體參加,現在又改成派代表了。

    ” “都說不動搖、不懈怠、不折騰。

    我們既不動搖,也不懈怠,就怕領導瞎折騰。

    ” 機關幹部們交頭接耳亂議論開來,當然還是笑嘻嘻的表情。

    有的在接到處室領導電話通知不去後,趕忙下車,想到可以騰出時間多幹點别的事,也不去埋怨了。

     隻有小韋傻傻地坐着沒動,像在讀一本推理小說似的苦想:“為什麼呢?為什麼又變了呢?這是誰的主意呢?” 到了殡儀館,發現人少得可憐。

    喪事和喜事一樣,也圖一個熱鬧。

    人一少,就覺得冷清了,死人無所謂,活人有些沒面子。

     至于省委副書記洪息烽,更是遲遲不見蹤影。

     “為——什麼呢?”小韋學着蔡明的傻妞口氣,把辦公室主任老祝拉到角落裡責問。

     “噓!”老祝賊頭賊腦地環顧四周,壓低嗓門道,“還能為什麼呢?讓大家都參加,是洪息烽的主意;現在突然變卦,還是他的主意。

    ” “為——什麼呢?”這回學蔡明的,不是小韋,而是小邵。

    因為小邵骨子裡就有傻妞相,基礎比較好,屬于原生态表演,自然比小韋更惟妙惟肖。

     “有一些對師畢節不利的傳言。

    ”老祝邊說邊閃亂着眼神,一副賊人的嘴臉,“小姑娘嘴管嚴一點,别到處亂說,聽到了嗎?” “究竟是什麼傳言呀?”小韋企圖窮追猛究,死纏爛打。

     “不該問的别問,知道了嗎?”老祝闆着臉道,“追悼會也好,告别儀式也好,都是很莊重的場合,是給死者蓋棺定論的,有身份的領導能随便來嗎?一來,準要說某人是優秀的共産黨員、忠誠的共産主義戰士,還要說他一生勤勤懇懇,清正廉潔,等等,少不了就是這些話。

    可是萬一,萬一發現有什麼事,這些話能随便說嗎?” 再問也問不出所以然。

    老祝一會兒神神乎乎地開口透露幾句,一會兒又不輕不重地責罵幾句,完全把倆妹子當成自家的晚生後輩,半疼不恨。

     告别儀式很快就開始了。

    參加儀式的代表們排着隊伍進去,依次上前給師畢節默哀鞠躬,目送道别。

    黎平像一根木頭豎在旁邊,接受大家的握手和問候。

    小韋關注着她的表情,覺得她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務,正用她最後的一點餘力,握别所有的來賓,握别所有的過去,握别所有的不幸。

    
0.0562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