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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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詩人吟唱的楓葉,大多留下一種凄清悲涼的色彩,總是蒙上一層感傷情調。

    其實,滿山紅葉最是一幅值得贊頌的醉人圖畫! 染雲山上的楓樹比别處的都美。

    當霜清霧冷之時,萬木飄零,百花凋謝,楓葉在寒霜涼風中開始光彩奪目起來。

    滿山坡的林子,千葉競紅,豔麗如霞的色彩,讓人生出無盡的遐想來。

    楊萬裡的一句詩“小楓一夜偷天酒,卻倩孤松掩醉容”。

    一夜的清霜,一夜的涼霧,一夜的秋風,釀就了清冽的秋酒。

    滿山的楓樹像不懂世事的孩子,趁着夜色偷偷地飽飲這濃濃的秋酒,一夜醒來,仍在樹枝上搖搖晃晃,那片片欲飛的葉子是如此的通紅。

    醉了酒的紅葉,不好意思地無力地醉靠在老松的胸前……風中飄舞的紅葉,紅得像花,紅得像雲,紅得像火,紅得熱烈飛動,紅得叫人動情,紅得叫人心跳,那是涼秋裡最迷人的暖色。

     色彩飽和的紅葉落滿山溪,碧色的川溪澗水中漂浮着片片紅葉,紅葉和着映在澗水中的朵朵白雲緩緩流去,時光在紅與白的對比中冉冉流逝;秋風中,熱烈飄飛的紅葉落滿山坡,紅色便又有了綿長而美妙的階梯,它仿佛演示着秋光的流逝,生命在燦爛中蒸發。

    那飛舞着的紅葉,不正是對生命的意義做出的熱烈的诠釋嗎? 夢中的家鄉啊,讓我如癡如醉。

    家鄉那山、那水、那樹,我心頭永遠的思戀! 黃畋很陶醉地讀完了散文。

     林丹楓贊不絕口的一番評論後,拍了拍黃畋的肩膀問道:“你讀‘雲中漫步’的散文多長時間了?” “起碼有五年了。

    ”黃畋回答。

     “五年粉絲?”林丹楓問。

     “鐵杆粉絲。

    她的散文,隻要我讀過的,我幾乎可以倒背如流;隻要能收集到的,我完全整理珍藏。

    ”黃畋很真誠的樣子。

     “想見見‘雲中漫步’?” “可謂朝思暮想。

    ”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 “……怎麼……是你?” “不不……我不是雲中……” “那是……” “‘雲中漫步’是胡水雲的筆名。

    ” “是團省委的胡水雲?” “正是她,我的學姐。

    ” 就這樣,黃畋知悉了胡水雲就是“雲中漫步”這一秘密。

    從此後,黃畋對胡水雲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今天能夠與胡水雲同遊落雁湖,他感到很興奮。

     小船劃到湖中間,停了下來。

    也許是受到湖光水色的感染,也許是離開喧嚣鬧市心境的怡然,黃畋和胡水雲都很放松。

    二人仰卧在小船上,望着藍藍的天,白白的雲。

    聽湖水輕輕拍打着船舷,任小船随波逐流。

     “黃畋,說說你的故事吧,你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胡水雲輕聲地懇求道。

     “好吧,就算是為你的下一篇散文提供些素材吧。

    ”黃畋同意了。

    可是,向身邊的才女傾訴什麼呢?自然應該圍繞愛情。

    因為,人生在這個季節,盛開的就是愛情。

    可是,黃畋卻恰恰缺少真實的愛情。

    那麼,就回憶自己銘記在心頭的暗戀吧。

    暗戀一個人更痛苦。

     忘記是誰說過:養蜂人,是中國的吉普賽人。

    因為愛,他們逐花而居。

     養蜂人應該都是性情趨于平和的中年人。

    因為,居無定處、流離失所的漂泊,那難耐的寂寞,不分晝夜忙碌的辛苦,是被年輕人拒絕的。

     每年,春光三月,他們便帶着自己的蜜蜂出發,如同遷徙的候鳥,追趕着槐花的芬芳。

    看到他們的身影,人們才恍然大悟:春天終于來了。

     那一年春天,在長白山脈的一座小城的市郊。

    十四歲的黃畋放學後閑來無事,背着書包到山路上散心。

    穿行在彎彎山路,如同在綠色的海洋裡泛舟。

     在一塊山窩裡的小小空地,黃畋看到了一排排蜂箱和簡易帳篷。

     淘氣的黃畋懷着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順着兩排蜂箱中間的窄路,在蜂來蜂往,散發着絲絲蜂香的間隙,悄悄地向前走去。

     在帳篷邊,黃畋與一位全副武裝的養蜂人擦肩而過。

    隻見養蜂人戴着白色的蜂帽,網狀的護面和下擺隐沒了整個上半身。

    穿過飛舞的蜂群,慢慢走進蜂箱,掀掉隔熱的覆布,隔着紗蓋觀察了一陣,等蜜蜂們都安定下來,再拿掉紗蓋,小心翼翼地把蜂胚抽出來細看。

    蜂胚上成百上千的蜜蜂嗡嗡而動。

    黃畋不寒而栗,而這一切,在養蜂人那裡卻更像是一件藝術品。

    養蜂人看着看着,幹脆就找個地方坐下,前前後後擺弄着蜂胚,嘴角時不時浮現一絲笑意。

     忙完了,養蜂人解除了“武裝”,露出了真面目。

    原來是一位十四五歲少女,一襲紅裙,面如桃花。

     黃畋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所陶醉,傻呆着一動不動。

     突然間,一隻蜜蜂落到了他的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蜇了一下。

    “啊!”黃畋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

     少女被黃畋的叫聲驚動了。

    她趕忙跑進帳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

    邊說“對不起”,邊從瓶子裡倒出藥水給黃畋抹手。

     就這樣,蜜蜂漫舞的花叢間,少男少女相識了。

     少女名叫甜女,是江南人。

    父親是聞名江南的“蜂王”。

    前年冬天,父親因病去世了,把二十幾箱蜜蜂留給了甜女。

    從此後,甜女離開了學校,帶着有病的母親開始了養蜂人的生活。

    春季從家鄉出來,一路趕着花期北上。

     “可是,不讀書怎麼行?難道,你要終生以帳篷為家,始終漂泊四方?”黃畋同情地問。

     這時,落雨了。

    北國的雨,細密而急促。

    透過密密麻麻、團團簇簇盛開的槐花落下,一滴、兩滴、三滴…… “這是太陽的淚珠……”甜女有些傷感。

     黃畋不忍心再追問下去,和甜女坐在樹下說話。

     班裡的趣聞逸事,特别是男生們經常鬧出的笑話,黃畋講了一個又一個。

    甜女貪婪地聽着,不時地笑出了聲。

    那“咯咯咯”的笑聲,如風搖銀鈴,悅耳動聽。

     黃畋把肚裡的故事都倒出來了。

    他有些失望地望着甜女,不知道再用什麼方法能夠讓她忘記憂愁。

    甜女以為黃畋講累了,連忙拿來半碗蜂蜜水,讓黃畋喝下去,潤潤嗓子。

     黃畋覺得蜂蜜水甘甜甘甜,心裡熱乎乎的。

     甜女低下頭,不情願地講道,前幾天,她正在帳篷中照顧媽媽吃藥,幾個十幾歲的調皮鬼偷偷襲來,點着了附近的茅草。

    甜女發現火光,趕忙扯了條毯子撲過去。

    撲打了半天,終于把火撲滅了,可是自己的手卻燒傷了。

     黃畋心疼地捧起甜女的手,連連吹着氣,想以此減輕她的疼痛。

     “從今天起,我黃畋保護你!”黃畋挺直胸脯,立下誓言。

     甜女笑了,說:“小哥哥,你不念書怎麼行?” 黃畋說:“我可以放學以後來。

    一邊保護你,一邊輔導你學習。

    ” “那最好了,謝謝小哥哥。

    ” “不客氣,誰讓我是男子漢。

    ” “可是,小哥哥,我們還都是孩子啊。

    ” “這……沒關系,我爸爸媽媽是官,我可以想辦法讓他們幫助你的。

    ” 就這樣,在那個花期,黃畋成了甜女的護花使者。

     爸爸媽媽發現,兒子一下子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變得乖了,懂事了,學習成績也直線上升。

    當發現了兒子的秘密後,爸爸媽媽被感動了。

    爸爸讓人給甜女的“家”送去了一些食物等救濟物品,媽媽也讓醫生朋友去給甜女的媽媽治了病。

     每天早早起床後,甜女忙碌着查看蜂箱、割蜂蜜、劈柴、燒水、煮飯。

    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她便坐在老槐樹下,邊看書邊等小哥哥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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