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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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靜勁兒給打翻了。

    他的同學要約柳璀出去看電影,被他知道了,他急了,在結冰的未名湖上截住柳璀,找她攤牌。

    那是個冬天,斜陽很久才落入地平線,他們算正式談戀愛了。

    其實她回想起來,恐怕早晚是那麼一回事。

    雖然自己是“工農兵大學生”,她也熱愛勞動人民,但一直不太喜歡真正的工農兵同學,他們都有點小家子氣,知識不夠,目光也短,小事斤斤計較,做什麼都少決斷力。

     “幹部子弟通婚,是再自然不過的。

    别人到這一族裡來不會好過。

    ”母親說,“我隻是想說,這是否也是一種近親通婚,會凸顯基因缺陷?” 柳璀大笑起來,她知道母親腦子很快,她一向佩服她把話說得幽默好玩的本領,不像她自己那樣語言乏味,而且應對太慢。

    母親繼續說: “‘後門進來也有好人,前門進來也有壞人。

    ’毛主席都說了。

    幹部子弟也是好壞基因都有。

    ” 說罷母親輕笑起來,她很少出門,幾乎沒有朋友。

    以前還與娘家有些往來,後來就不歡迎任何親戚,一來二去,便沒有了親戚。

    母親隻有拿柳璀做她伶牙利齒的靶子,可是柳璀很少有空來陪她說話。

    柳璀可以想象父親當年要把她馴服,會有多難。

    大學生到解放軍部隊作慰問演出,父親一眼就看中了母親。

    慰問團的領隊――學校校長作媒,可是母親很猶豫。

    校長說,眼睛放長遠些,這門婚姻,不僅對你自己,對你的孩子好。

    母親也就投降了。

    母親能對柳璀說,是為了她結的婚? “前門隻要打開,我一樣考得上,”柳璀說,“現在反而弄個工農兵大學生的帽子,哪怕有個洋博士頭銜,也遮蓋不住。

    ” 不過柳璀心裡明白,她和李路生的确事事占了先,二十五年來中國轉了好幾個彎,每次轉彎時,他們都占了個上風頭,這倒不是有意的:他們與聞高層内部的動向,預先能嗅到風朝哪邊吹。

    沒等到大學畢業,文革還沒有結束,她和李路生就抛開一切專學英文。

    李路生先由水利部派去美國留學,然後是她出國。

    那時一般人家的子弟還在十多年的第一場高考中,為百中取一的機會拼搶。

    她留學修完生物本科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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