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特殊的聯絡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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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以黨性和警察的良知證明,這不是生産事故,而是人為破壞。

    ”李斌良心裡很明白,這種回答對自己在政治上有害無益。

    可是,他沒有說假話的習慣,何況,這麼重大的事件,怎麼能不顧事實說瞎話呢!果然,李斌良發現,他的話音一落,李權的臉上就閃過一絲失望和不滿的表情,但是,一閃即逝,馬上又換成溫和的笑臉:“那好,我們就談到這兒吧。

    不過,你應該明白,這是我們兩個人的談話,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李斌良:“是您個人和我談這件事,還是代表組織?”李權神情一變,口氣也陡然冷了:“李斌良同志,難道,你還有什麼懷疑嗎?我隻能告訴你,我是受委托向你了解情況,可以了嗎?”李斌良還想問:你受誰委托?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而李權也不給他提問的機會:“好,就到這兒吧,謝謝你!”李權說完,站起來向外走去。

    李斌良回到專案組辦公室,秦志劍正在氣沖沖地收拾自己的東西,邱曉明在一旁阻攔着:“志劍,你不能這樣,快放下……李局長,你回來了,你看他……”李斌良:“怎麼了?”秦志劍不說話,繼續忙亂地收拾着。

    李斌良轉向邱曉明。

    邱曉明:“他說不幹了,要離開專案組。

    ”秦志劍:“對,要幹你們幹,我是不幹了,既然不信任我們,還幹什麼?我幹了這麼多年刑警,還真沒遇過這種事呢,咱們這邊幹着,那邊還有人監視着,弄不好,還要受處分,我不受這個……他算幹什麼的呀,跟我們指手畫腳的……”李斌良明白怎麼回事了。

    看來,李權的講話實在是消極效果大于積極效果。

    說真的,如果自己不是副組長,不是副局長,也有可能要鬧情緒。

    但是,他隻能對秦志劍說:“秦大隊,你别多想,他是為了調動咱們積極性才這麼說的,有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秦志劍停下手,瞪着李斌良,就好像他是李權一樣:“有什麼道理,哪句有道理?啊,‘必須強化政治意識,增強政治責任感,提高政治敏感性,站在講政治的高度來破案’,是不是?聽起來帽子不小,一、提高認識,二、領導重視,三、忘我工作,四、加強協調……我們怎麼會培養出一些這樣的幹部,隻會說空話大話,有啥用啊?讓我成天聽這套,不行,我受不了,我得走!”秦志劍又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邱曉明則繼續阻攔:“秦大隊,你不能這麼說,人家是領導……”秦志劍:“什麼領導,不就是市委秘書嗎?除了滿嘴空話,還能幹什麼?他到底有什麼貢獻,我就不服……”李斌良的心被秦志劍說中了。

    其實,從見到李權那一刻起,他就産生了同樣的想法,隻是按捺着,不能像秦志劍那樣說出來。

    他并不反對提拔年輕幹部,可是,提拔上去的應該是優秀的啊!聽人說過,這位秘書的文筆并不怎麼樣,材料總是找别人代筆,可是,他卻提拔得比誰都快。

    這樣的人,能力真的會比秦志劍、邱曉明強嗎?貢獻真的比專案組這些人大嗎……不,不能這麼想,什麼叫能力?什麼叫貢獻?你能說得清嗎……秦志劍已經把東西收拾好,提着旅行袋向門口走去,邱曉明使勁拉着他不讓走,又向李斌良求援:“李局長……”李斌良不得不嚴厲起來,一把拉住秦志劍:“你是不是怕了?”秦志劍一愣:“怕?我怕什麼?”李斌良:“你自己知道。

    我看,你要離開專案組不是因為李權的講話,而是覺得案子難破,打退堂鼓了!”秦志劍一愣:“這……我不是……”李斌良:“别忘了你發過的誓,一定要替鄭書記報仇,不破案不回家!”秦志劍把東西扔到床上,撲通坐到床沿上:“媽的,要是看他,我非走不可!”邱曉明急忙小聲地:“你小聲點,傳到人家耳朵裡,有你好瞧的!”秦志劍:“他能把我咋樣?他是市委秘書,我是基層刑警,他還能管着我……對了,我發現,你見着他怎麼像耗子見了貓似的,咋回事啊?”邱曉明:“别說了,别說了,我是吃過虧的人,好歹過去了……這年頭,有些事不能細想,要是細想,連氣兒都喘不過來。

    咱們破案不能看他,看受害人,你忘了,受害人是鄭書記的妻子和女兒,咱們不是說過,要為她們報仇嗎!”秦志劍不再說話了。

    這時,李斌良手機響起來,是林蔭打來的:“斌良,你們都出來一下,李權同志要走了,大家送送他!”李斌良放下手機:“邱局長,秦大隊,李權要走了,林局長讓咱們下樓送一送。

    ”秦志劍:“要去你們去,我不去!”邱曉明伸手拉秦志劍:“志劍,你别這樣,沒好處,快走!”秦志劍發起火來:“我說了,願意去你們去,我是不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麼樣?”邱曉明:“這……我是為你好……李局長,咱們走!” 公安局大門外,林蔭、老曾、李斌良和邱曉明送李權上車,李權和幾人一一握手。

    李斌良注意到,他和邱曉明握手時間長,而邱曉明顯得特别的謙恭。

    感覺上,他們中間好像發生過什麼。

    終于,李權鑽入車内,從車窗内向幾個人招招手,啟車離去。

    林蔭轉過臉來:“斌良,苗雨哪兒去了?”李斌良這才注意到苗雨沒在。

    他搖搖頭:“我沒注意呀,哎,她哪兒去了呢?”林蔭責備地:“你這個組長怎麼當的,連組員都看不住。

    ”李斌良:“林局長,你說錯了,我隻是副組長,你才是組長!”林蔭:“在我的心中,你就是組長……曉明,你看到苗雨了嗎?”邱曉明:“這……一轉眼她就不見了,好像出去了。

    ”李斌良注意到,林局長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心裡有些奇怪:什麼意思,為什麼老盯着他問苗雨……他疑惑地随林局長和邱曉明回到辦公室,一眼看到秦志劍正氣鼓鼓站在窗前向外望着。

    林蔭:“志劍,你看到苗雨了嗎?”秦志劍回過頭:“沒有啊……啊,是不是找李權去了?對了,林局,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看希望不大,人家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李局也不是當第三者的人哪!”李斌良被說得渾身不得勁兒:“林局長,你們……”秦志劍搶過話頭:“你還不明白嗎?林局長把苗雨抽到專案組,就是為了讓你能和她接觸,發展關系!”這……這從哪兒說起呀?李斌良渾身更加不舒服:“林局長,你看,你……”林蔭指着秦志劍:“你這人,非得說出來嗎?”李斌良明白了怎麼回事。

    秦志劍:“李局,其實,林局早就在關心你的個人問題。

    說真的,苗雨這人真不錯,别看她現在和那位挺熱乎,可是,他們還沒有訂婚,你完全可以和他公平競争嘛!”李斌良尴尬地:“得了吧,我能和人家比嗎?”急忙轉移話題,“林局長,我沒有彙報舉報信的事,這……”林蔭急忙接過話頭:“你做得對,這封信到底怎麼回事還說不清楚,不能輕率彙報,那隻會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壓力。

    現在,咱們研究一下,下一步怎麼幹吧!”秦志劍:“我們已經商量過,雙管齊下,抓馬強,找目擊者。

    我看,當前的重點是找目擊者。

    那封舉報信如果是真的,就一定有目擊者,咱們應該馬上行動,兩人一組,在發案現場附近重新走訪調查!”這又勾起林蔭的心思,他走向窗前:“哎,苗雨哪兒去了?”林蔭看不到苗雨,而此時,她已經坐到李權的車中。

    “奔馳”中速行駛在山陽縣城街道上,錄放機中,一個嗓音略微沙啞的男歌手在唱着一首溫柔的情歌,軟硬适度的座位,高檔的天鵝絨包裝的車壁和車頂,都給人以非常舒适的感覺,可是,苗雨和李權并肩坐着,目視前方,卻都沉默不語,這使車内的溫馨生出沉悶的氣氛。

    苗雨的心中也生出一種别樣的感覺。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苗雨說不清楚,可是,她卻清楚地知道,這是她和李權在一起的時候一種特有的感覺,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莫名其妙地産生這樣的感覺:一種特别安全舒适的感覺,同時又隐隐地潛伏着一種不安全感……真奇怪,這種矛盾的感覺混合着同時出現,又産生一種讓她樂于沉湎其中的感覺。

    她有時希望見到他,和他在一起,可是,一旦呆在一起,過一會兒又覺得夠了,急着離開他。

    和他已經處了幾個月,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地隐蔽着接近自己,想盡快拉近距離,确定關系,甚至舉行結婚儀式。

    可是,盡管她對他不乏好感,卻并不想這麼快地決定終身大事,甚至,她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和他的這種關系,每次和他見面,都盡量避開别人的眼睛。

    李權對此很是不滿,說和她見面趕上地下鬥争了。

    今天也是這樣,她趁誰也沒注意的時候,悄悄走出山陽公安局大樓,等在不遠的一個路口,待他駕車駛來,再迅速進入車内,進入這個屬于他的世界,一個安全、舒适卻又讓她有些不安的世界。

    他打破了沉默:“苗雨,難道我們見面就是為了沉默嗎?”苗雨笑了一下:“那,你就說點什麼吧!”李權:“說什麼……對了,就說剛才的事吧,你對我當你們專案組的聯絡員就沒有什麼想法?”苗雨:“什麼想法……對了,有個事真得問問你。

    散會後,我們都走了,你和李斌良單獨談了些什麼?”李權突然又沉默了。

    苗雨:“怎麼,保密?”李權笑了笑:“可以這麼說,我代表市委領導和他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過,和你們辦的案件無關,不便和你談。

    ”苗雨:“那麼,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李權:“嗯……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挺有意思是什麼意思?”李權:“嗯……怎麼說呢?人還是不錯的,很誠實,不過,政治上不夠成熟。

    ”苗雨:“這……李權,我真的不明白,政治到底是什麼,什麼叫政治上成熟,為什麼你說李斌良很誠實,政治上卻不成熟,是不是隻有不誠實的人,政治上才成熟……對了,你說他政治上不成熟,那你成熟不成熟?”這是個兩難問題,可是,李權略一思索就有了巧妙的回答:“我政治上比較成熟,可感情上還不成熟。

    ”苗雨撲哧笑了:“你呀……”李權也笑了,為了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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