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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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來的嗎?和外地老客簽了筆合同,說有鋼材銷售給人家,把老客領到站台上,比劃一大片等着裝車的鋼材,就說是自己的。

    那時候鋼材缺呀,老客害怕貨跑了,很快就把六千多萬打到他的賬上,回去卻咋等貨也不來,就報了案,可他早用這筆錢把掌權的買通了,結果,按經濟糾紛處理,他弄了一些報廢車,按好車的價格抵給了老客,老客一下就破産了,他呢,最少幹撈四千萬。

    你說,他是人嗎?”苗雨:“除了這些,他還幹過什麼?”孫鐵剛:“多了,坑蒙拐騙,強打硬要,還有,貸款,坑銀行,坑國家。

    反正,沒有一樣好事!”李斌良沒有感到意外。

    這種事,在中國并不新奇,理論界曾提出富人的“第一桶金”問題,也就是“原罪”之說,意思是,現在的百萬、千萬乃至億萬富翁們,賺到的第一筆錢令人可疑。

    可是,可疑歸可疑,誰也沒有辦法。

    孫鐵剛繼續講:“有了第一筆錢,事情就都好辦了。

    他用錢開路,黑道白道啥招兒都使,錢就越來越多。

    别人不知道,他光從我身上就弄去五百萬以上。

    ”苗雨驚訝地:“這麼多?他是怎麼弄的?”孫鐵剛:“怎麼弄,全是壞招兒。

    我這邊正常做生意,他那邊買通了管我的人,處處刁難我,算計我。

    然後,他又找到我,說能替我消災平事兒,開始我也不知道,就請他幫忙。

    這下可壞了,三天兩頭沖你要錢,你要不給,那就等着吧,損失的錢保證比他要的還多。

    後來,我實在呆不下去了,隻好一拍屁股走了,好幾個産業都被他用仨瓜倆棗的價錢弄去了。

    我是真被他整怕了,要不是鄭書記,是說啥也不會回來的!”李斌良:“那麼,鄭書記是怎麼請你回來的呢?”孫鐵剛:“咋說呢,也不完全是他請的,我自己也願意。

    不管咋說,山陽終究是我的家呀。

    當年……我是說我還沒離開山陽的時候,鄭書記在市委調研室工作,來山陽搞過調研,知道了我的事情,替我向上級反映過,還為我寫過文章,雖說沒頂什麼用,可我看出他是個好人,就成了好朋友。

    後來,聽說他來山陽當了書記,處處和趙漢雄對着幹,我就和他取得了聯系。

    他說山陽需要加快發展,需要資金投入,也有很多賺錢的機會,我就心活了。

    可是,想回來,又有點害怕,他說,以縣委書記的名義保證我的安全,還說,隻要他在山陽一天,絕不允許趙漢雄橫行霸道。

    這樣,我就回來了。

    ”苗雨:“你回來之後,趙漢雄又欺負過你嗎?”“他敢?!”孫鐵剛忽然強硬起來,可是,馬上又住了口,停了停,變了口氣,“也不能這麼說,我剛回來的時候,他真的威脅過我,可我有鄭書記撐腰,不理他那份胡子,後來,他也沒敢把我怎麼樣。

    再後來,他覺得在山陽沒有了市場,不得不把總部遷走了。

    不過,他也算有本事,在白山又打出一片天地,名聲越來越大了,現在,全市各縣市區,除了山陽,沒有他不插手的。

    就這樣的人,還混成人大代表,政協常委,你們說怪不怪?”李斌良:“這麼說,他一定恨鄭書記了?”“那還用說嗎?”孫鐵剛激動起來,“他不是人,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鄭書記的妻子和女兒一定是他雇人殺的,你們要盡快破案,把他抓起來,不然,他肯定還要算計我。

    在山陽,他第一恨鄭書記,第二就是恨我。

    他原來壟斷了煤氣罐、煤炭和木材市場,别人不敢插手,是鄭書記動員我出來經營,打破他的壟斷,他能不恨我嗎?對了,當時,他就曾指使馬強出面,砸過我的攤子,鄭書記聽說後,立刻要求公安局查處,結果,馬強和幾個打手拘留的拘留,勞教的勞教,從那以後,就太平了。

    也就從那以後,趙漢雄撤出了山陽。

    你們說,他能不恨我嗎?”對上了。

    孫鐵剛的話和此前掌握的情況都對上了。

    看來,他說的是實話。

    苗雨:?“聽你這麼說,馬強的後台就是趙漢雄了。

    既然馬強是趙漢雄的人,那麼,趙漢雄已經離開山陽,馬強還留下幹什麼,為什麼不跟他去呢?”孫鐵剛:“這還用說嗎?我早看出來了,這是趙漢雄的一步棋。

    他在山陽雖然沒有了市場,可他并不甘心,讓馬強留下,是随時掌握山陽的動向,給鄭書記和我這樣的人使壞,準備有一天打回來。

    說真的,現在我很擔心,除了怕趙漢雄背後壞我,還擔心有一天鄭書記離開山陽,他要是離開了,我怎麼辦呢?”看來,孫鐵剛是個豪爽的人,說的也都是心裡話,李斌良非常樂于相信他。

    可是,他忽然想起當年,吳志深也是一副豪爽模樣,自己把他當成惟一可信的人,結果,恰恰上了他的當。

    從那以後,他再不敢輕信任何人。

    現在,趙漢雄指控孫鐵剛暗算他,孫鐵剛又認為是趙漢雄殺了鄭書記的家人,到底誰的話可信,裡邊又隐藏着什麼呢?沉吟片刻,李斌良試探着問:“孫董,你一定恨趙漢雄吧!”孫鐵剛毫不掩飾地:“對,恨,太恨了,要是殺人不償命,我非親手宰了他不可!”這……李斌良大腦迅速地旋轉着:現在,孫鐵剛已經知道自己是警察,也知道自己在專案組。

    如果趙漢雄在山陽遭暗算真是他幹的,他對自己一定刻意回避……也不一定,或許,他是故意給自己這種印象,讓自己無法正确判斷。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人可實在夠狡猾了。

    李斌良沉默着,苗雨卻忍不住:“趙漢雄他為什麼這麼猖狂,難道就沒人治他?”孫鐵剛歎息一聲,“有哇,鄭書記就治他。

    可是,鄭書記官太小,出了山陽,他就管不着人家了。

    ”歎息一聲,“其實,就是在山陽,他也隻能适可而止,因為還有人管着鄭書記呀。

    ”苗雨:“你是說,有比鄭書記大的官包庇他?是誰?”孫鐵剛不回答了。

    苗雨催逼着:“孫董,你說呀,是誰?”孫鐵剛口氣變了:“我都是聽别人說的,到底有誰我也不敢說,我是隻聽辘轳響,不知井在哪兒!”三人都沉默下來。

    李斌良想了想,又把話題轉到案子上:“孫董,筆錄上記載,是你和鄭書記一起趕到發案現場的,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孫鐵剛:“當然記得,公安局問我好幾回了。

    當時,鄭書記正在帳篷裡……我說的是我們修路工地的帳篷,正在給我們敬酒,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跟我們喝下一杯酒之後才接的,接後我就看他臉色很難看,懷疑出了什麼事,他說要回家,我就陪着他,一進院子,我就覺得不對勁兒,進屋後,我一眼就看到那娘倆都死了,那慘勁兒就别提了,鄭書記當時就暈了過去,我和小丁打電話報告了公安局,叫來了救護車,把鄭書記送進了醫院。

    ”李斌良:“你的筆錄上說,鄭書記暈過去前罵了誰一句,是嗎?”“這……”孫鐵剛猶豫了一下:“是,可是,當時太忙亂,心又慌,沒太注意,罵的誰沒聽清。

    你們問小丁了嗎?他當時在鄭書記身邊,不知他聽清沒有。

    ”李斌良意識到,這個問題再也問不出什麼了,就不再開口,孫鐵剛和苗雨也不再說話。

    車裡安靜下來。

    又行駛了一會兒,前邊還是沒有鄭書記的桑塔納的影子,孫鐵剛自語地:“鄭書記到底去哪兒了?怎麼看不到他的車影呢……”孫鐵剛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他一手開車,一手把手機放到耳邊:“是我……什麼……啊……鄭書記……這還了得,我馬上就去!”孫鐵剛臉色大變,車身猛地搖晃了幾下,他好不容易把住方向盤。

    李斌良:“孫董,怎麼了?”孫鐵剛:“出事了,沙場發生塌方,好幾個人埋在底下,鄭書記也在裡邊……” 什麼……三人大驚。

    李斌良:“快——”飛速向前駛去。

    孫鐵剛一邊開車一邊喃喃自語着:“天哪,鄭書記,你可不能出事啊……不對呀,我昨天剛檢查過沙場,挺安全的,怎麼會出事呢?”孫鐵剛一邊開車,一邊拿出手機,按了幾個号碼,放到耳邊:“是我,怎麼個情況?”一個男聲從手機中傳出來:“裡邊算鄭書記有六個人,正在挖着!” 孫鐵剛:“我問沙場怎麼會出事,昨天我還去過,沒看出一點問題,今天怎麼就出了事,鄭書記怎麼會埋到了裡邊?”男聲:“鄭書記下去檢查了,怎麼也攔不住他,結果就出事了……我也納悶呢。

    作業面該支撐的地方都支撐了,昨天還檢查過,什麼也沒發現……孫總,我懷疑有人破壞!”孫鐵剛放下手機,沉默着駕車前行。

    李斌良:“鄭書記怎麼去了沙場?”孫鐵剛:“我不是說過嗎?他就這樣,檢查工作從不讓你知道,淨搞突然襲擊,誰知趕上這事。

    ”咬牙罵了起來,“不用說,肯定是趙漢雄幹的,當初,他也想承建希望公路,可是沒競争過我,他這是報複我!”這……難道真是這樣?迎面駛來一台運沙料的卡車,兩車交錯時,都放慢了速度。

    孫鐵剛把頭從車窗探出:“哎,沙場怎麼個情況?”卡車司機:“不清楚,我離開時才出的事,聽說了想回去看看,可怕耽擱用料。

    ”兩車慢慢交錯駛過。

    苗雨突然地:“哎,李局長……”李斌良回頭:“怎麼了?”苗雨指着駛過的卡車:“你看,卡車貨廂裡有個人!”李斌良急忙向卡車的貨廂望去,果然,隐約有個穿着迷彩服的人影,大半個身子隐藏在沙中……直感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李斌良:“孫董,快,調頭,追上卡車!”孫鐵剛急忙調頭,向卡車追去。

    4700漸漸駛近卡車,鳴起了喇叭。

    隐伏在沙中的人發現了情況,把頭翹起一點向後看着。

    卡車開始放慢速度。

    這時,車上的青年男子忽然爬起來,沒等車停下,就跳下車,向路旁的田野中跑去,邊跑還邊回頭看。

    苗雨:“快,這個人可疑……”李斌良:“孫董,停車!”孫鐵剛:“不用,我看他能跑哪兒去?”孫鐵剛駕車追去。

    男子回頭看了一眼,拼命向田野中跑去。

    這時就看出4700的越野能力了。

    孫鐵剛一邊駕車,一邊咬牙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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