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居然有這樣的書記

關燈
上午八時十分,專案組第一次全體會議在山陽縣公安局黨委會議室召開。

    與會者除全部專案組成員:李斌良、秦志劍、苗雨和另一名成員——山陽縣公安局刑偵副局長邱曉明外,山陽公安局曾局長也應邀列席參加。

    會議由匆匆趕來的市公安局刑偵副局長林蔭主持。

    “……這起案件的影響并沒有随時間的推移而減弱,不但全市人民關注,市委市政府領導重視,也引起了省委領導的注意,在幾天前的一個會議上,省委李書記談到治安形勢時,就把這起案件作為例子舉出來,因為,有群衆上書省委領導和省公安廳,詢問這起案件能否偵破, 什麼時候偵破,給上級領導帶來很大的壓力。

    同時,白山所屬各縣市區都要相繼在近期召開黨代會,換屆選舉,如果我們的案件不能偵破,也會對山陽的黨代會投下陰影,甚至給縣委班子換屆産生潛在影響,為此,市委、市政府深感壓力。

    這也是我們成立專案組的重要原因之一。

    ” 聽着林蔭的講話,李斌良頓感心頭沉重。

    林蔭臉色嚴峻,在開門見山地講完意義後,繼續說道:“這起案件不但性質嚴重,一案殺死二人,而且受害人身份特殊,是縣委書記的妻子和女兒,同時,作案手段非常殘忍,破案的難度也出乎意料。

    三個多月過去,無論是山陽公安局,還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都下了很大力氣,可就是沒有進展。

    種種迹象表明,作案的罪犯肯定經過精心策劃,這也是難以偵破的主要原因。

    但是,這肯定不是随機作案,不是流竄作案,所以,也給我們偵破提供了有利條件。

    大家想一想,這樣的案件不破,我們怎麼向上級領導交代,怎麼向全市人民群衆交代?我知道,在座的同志都是老刑警,也都破過不少大案,可是,我現在要指出的是,套到腳上的案子誰都能破,有了線索去偵破也不算什麼本事,隻有破獲這種已經陷入僵局的案件才是真正的英雄。

    ”林蔭的話句句說進李斌良心裡。

    對面前這位上級主管領導,他充滿了愛戴和信賴之情。

    “在前期的工作中,所有參與偵破的單位和人員都做了大量工作,是應該充分肯定的,尤其是山陽縣公安局,更是全力以赴,有目共睹。

    可是,大家都知道,破案是個不說理的活,無論你做了多少工作,案子沒破,就等于什麼也沒做。

    我們所以在此時抽調人員成立專案組,就是要通過換人達到換偵破思路的目的,使案件得到突破。

    大家也看到了,這個專案組有兩個刑偵副局長,一個刑警大隊長,可以說是精兵強将……”可是,苗雨呢,難道她也算精兵強将?為什麼把她拉進組裡呢……李斌良看了苗雨一眼,見她正望着自己,心猛地跳了一下,慌忙把目光移開,精神也溜了号。

    可是,林局長的話馬上把他拉了回來:“經市局黨委研究,由我來擔任專案組組長,李斌良為副組長。

    ”李斌良的心“咯噔”一聲。

    會議開始前,林局長就和他談了這事,他堅決不同意。

    因為山陽公安局的邱曉明也是刑偵副局長,不但年紀比自己大兩歲,而且,此前一直在主持案件的偵破工作,這麼用人,搞不好會使邱曉明産生想法。

    因此,他提出,還是由邱曉明任副組長好一些,要林局長考慮一下。

    想不到,林局長堅持己見,突然這麼在會上提了出來。

     林蔭顯然想到了這一點,他放緩口氣說:“所以決定由李斌良同志任副組長,和我們成立專案組的指導思想是相同的,所以,市局經認真考慮,決定還是由李斌良同志擔任副組長,而且,我不在時,行使組長的權力。

    ”李斌良頓時覺得肩上擔子的沉重。

     林蔭繼續道:“大家一定都認為,我們這個專案組人少了點,算我才五個人。

    兵不在多而在精,現在,已經不是大兵團作戰的時機,人越少,越有責任感。

    日常的一切偵查活動,都由專案組負責,如果因破案需要人員支援,山陽公安局要無條件予以協助。

    在這裡,我傳達一下谷局長的指示:‘在這起案件上,山陽公安局要樹立大局觀念,全力支持專案組工作,不能覺得案子自己沒破,人家來破,就不配合,甚至下絆子,如果誰這麼做,要負政治責任。

    ’對了,曾局長,谷局長說這話時,你也在場,是這樣吧!”老曾眨着眼睛急忙點頭:“對對,大家放心吧,我們山陽公安局保證擺正位置,全力配合專案組工作……不過,林局長你知道,為這起案子,我們已經花了很多經費,鄭書記前些日子說過,不能因為他是縣委書記而搞特殊化,更不能因此把别的案子都撂下,他不願意讓群衆說他搞特殊化。

    他還說,他理解破案的難度,如果實在破不了,也不要壓力過大,使别的工作受了影響,林局長您看……”林蔭:“鄭書記是給咱們卸擔子,但是,我們絕不能因此真的放松,這樣的案子别說發生在縣委書記身上,即使是平民百姓也同樣要重視。

    谷局長說了,案子發生在山陽,辦案經費當然由山陽财政解決,如果有問題,由市公安局出面協調。

    ”老曾不再說話。

    林蔭:“我暫時就說這麼多,大家看看,有什麼說的沒有?”稍稍冷場,山陽縣公安局刑偵副局長邱曉明咳嗽一聲開了口:“這……林局長,我看,我就不要進專案組了。

    ”秦志劍在旁輕輕地哼了聲鼻子。

    林蔭看着邱曉明:“為什麼?”邱曉明:“這不明擺着嗎?我帶隊幹了三個多月,沒有獲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實踐證明,我的能力有限,專案組抽的都是精兵強将,我是不是……”林蔭:“曉明,你别說了,專案組成員是市局黨委反複研究确定的,不能随意改變。

    你在前期做了大量工作,雖然案子沒破,但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把責任歸罪于你。

    你熟悉情況,有你在,專案組也便于和山陽公安局刑偵部門協調,所以,你必須參加。

    ”秦志劍忍不住來了一句:“邱局,别忘了你是刑警,怎麼見硬的就回呀,你是不是把刑偵副局長也辭了?”邱曉明不理秦志劍,眼睛看着老曾。

    老曾:“你看我幹什麼?市局讓你參加專案組,是對你的信任,你怎麼能打退堂鼓呢?你一定要參加,局裡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呢!”邱曉明垂下眼睛,不再說話。

    〖BT22林蔭:“好了,總的要求和工作分工就到這兒,下面,我們分析研究一下案情和偵破思路。

    斌良、志劍,你們都看過案卷了吧,有什麼想法,先談談。

    ”李斌良和秦志劍互相看看,秦志劍樂了:“我知道規矩,這種情況小兵應該先發言,抛磚引玉,使領導能高屋建瓴做出正确的指示。

    行,我就先說說吧。

    昨天夜裡,在斌良……不,在李局長的指示下,我連夜把案卷看完了,還沒來得及和李局交換意見,就先冒一炮吧。

    ”秦志劍收斂玩笑,談了起來。

    “案件的性質我想大家不會有分歧,剛才林局長也講過,肯定是報複殺人,而且報複的不是兩個死者本身,而是她們的親人,也就是縣委書記鄭楠,我在看卷後更強化了這種印象。

    其理由是:一、被害的母女都沒有、也不可能與他人結下什麼深仇大恨,這一點,前期的偵查工作已經證明。

    二、現場勘查結果證明,兇手是先在現場附近,也就是先在房山子蹲守,然後才實施犯罪的,這也排除了随機作案的可能。

    三、兇手作案後給鄭書記打去了電話,更說明是報複無疑。

    四、鄭楠雖然沒有指出具體的嫌疑人,但,他在擔任山陽縣委書記以來,查處過很多違法違紀幹部,也打擊過地方黑惡勢力,得罪過一些人,這極可能是遭到報複的主要原因。

    至于罪犯為什麼不直接對他本人進行報複而去殺害他的妻子女兒,或者是有所顧忌,或者有所不便,或者是以此折磨鄭楠,以得到更大的報複快感。

    根據這樣的分析,确定嫌疑人應該不是很難,可是,三個月過去,居然沒有一點突破,實在有些奇怪……”邱曉明突然地:“這主要是我們山陽公安局無能,是我這個刑偵副局長無能。

    ”秦志劍:“哎,邱局,你這是幹什麼,我可不敢說你,隻是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邱曉明:“說我也沒關系,誰讓我無能,破不了案呢……”老曾急忙開口:“曉明,你幹什麼呢?”林蔭:“志劍,你繼續談,繼續談。

    ”秦志劍看了一眼邱曉明,繼續談下去:“從案卷上看,前期的工作确實沒少做,也很全面,該調查的都調查到了,該走訪的也走訪了,沒有什麼遺漏的。

    不過,我也發現有幾處好像有點不對勁兒,我想,曾局長、邱局長也一定發現了。

    ”邱曉明:“我沒發現,哪兒不對勁兒?”秦志劍:“第一,受害人的丈夫和父親縣委書記鄭楠的證言有些令人不可理解。

    我看到,卷宗中有好幾份對他的詢問筆錄,可是,他基本上是一問三不知,這不符合常理……”李斌良被秦志劍的話打動。

    這一點,也是他在看卷時首先發現的不解之處。

    在詢問筆錄中,鄭楠承認來山陽後得罪過一些人,其中有被他處分過的幹部,有要求公安機關打擊過的黑惡勢力,可是,他卻覺得,這些人不至于與他結這麼深的仇,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因此,沒有确切地指出任何具體嫌疑人。

    秦志劍繼續說:“按常理,親人被害後,受害人的親屬往往主動向警方提供嫌疑人,有的甚至胡亂懷疑,擴大化,可是,在這起案件中,情況卻完全相反。

    ”邱曉明:?“可是,人跟人不同,鄭書記是領導幹部,自
0.1422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