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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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那裡。

    從拓下的印模上看,這是一雙普通的登山鞋,長44碼,看起來,其人的個子起碼在一米七五以上,甚至達到一米八十。

    李斌良端詳了一會兒鞋印,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幾個指紋上,這是一個很完整的五指指紋,勘查記錄标明是從屋門上取下來的,可以初步認定是兇手的。

    指紋和足印是破案的重要證據和線索,既然已經獲取了它們,按說,肯定會對破案發揮重要作用,可是,排查了三個多月,居然一無所獲。

    看來,兇手一定來自外地。

    看完了照片和勘查圖,李斌良開始看詢問筆錄。

    筆錄雖然很厚,可是,沒有多少有價值的東西,多數是走訪記錄,記載的都差不多:“不知道”、“沒看見”、“說不清”充斥其中。

    接受詢問的,有的是鄰居,有的是鄭楠的同事,受害人的老師和同學,還有的是辦案人員列為嫌疑對象的人,也有本市和周邊市縣銷售登山鞋的商店。

    盡管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李斌良還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老刑偵都知道,看卷是刑警的基本功,把一本案卷看深看透不容易,優秀的偵察員能從一本普通的案卷中發現别人沒有發現的問題。

    李斌良埋頭看着,不時在紙上記了幾筆,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直到苗雨走進來讓他吃飯,他才擡起頭,發現已近黃昏。

    晚飯吃得比較沉悶。

    因為李斌良一直在琢磨案件,那些照片也不時在眼前晃動。

    吃完後,他問苗雨現場在哪裡,目前怎麼個情況,是不是已經清理過。

    苗雨對現場收拾沒收拾說不清楚,但是,她說,自發案後,鄭楠就再也沒回家住過,家門的鑰匙還在警方手上。

    說着,她把一串鑰匙拿出來:“林局長給我的,他說,你來山陽之後,看完卷,一定會急着去看現場,我去過那裡,咱們走吧!”李斌良心中生出一股感慨:林局長可真是了解自己。

    走出公安局大樓,苗雨興緻勃勃地要去開車。

    李斌良說:“反正也沒什麼事,我看,咱們還是熟悉一下山陽的環境吧!”苗雨:“你是說,步行?好,山陽縣城不大,現場也不太遠,走吧!”很快,二人出現在山陽縣城黃昏的街道上。

    這時,李斌良忽然産生一種夢一般的感覺。

    太相似了:又是傍晚,又是街道,又是溫柔的晚風,又是迷離的暮色……李斌良不得不提醒自己,時空已經變幻,這裡是山陽,不是江泉,距離昨天晚上已經二十四小時了,現在,你身邊伴行的也不是年幼的女兒,而是一個美麗的成年女子。

    李斌良瞥了一眼苗雨。

    暮色中,她的面龐已經看不太清楚,但,臉頰優美的線條和颀長健美的身段依然顯現出來,她依然穿着那身淺色的休閑裝,腳上穿着白色的登山鞋,腳步輕松而有力,富有彈性,和他若即若離地并肩向前走着。

    李斌良的心中生出一種輕松愉悅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多年沒有過了。

    他心中暗暗譏笑自己: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成了色鬼,看到漂亮女人魂不守舍,意馬心猿?不,你不是那樣的人,這是性情使然,是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誰不喜歡欣賞漂亮的異性,何況,像現在這樣和她并肩而行……那個迎面走過的男人在用什麼目光看着她,看着自己,是羨慕,還是嫉妒?這時,他心中又生出一種自得和自豪之情,可是,他馬上又開始對自己批判:李斌良,你怎麼了?難道你喜歡上了她,她和你有什麼關系,憑她的年紀,相貌,條件,一定早有了美滿的家庭,即使沒有結婚,也肯定有了戀人,她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再說了,她也比你年輕得多……突然,李斌良眼前閃過另外一個人影,心也一下子沉下來。

    那是一個相貌、氣質和她完全不同的異性,一個已經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對比而言,苗雨要年輕一些,身上還好像透出一點傲氣,這一點,是從她翹起的鼻子和優美的下巴顯現出來的,而離去的她則人如其名,溫柔甯靜,樸實無華,更具内在美……想到這裡,他不由又瞥了她一眼,恰好發現她也在看着自己,黑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着光,他心一動,有些不好意思把思緒收回,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街景。

    暮色中,城市的面貌依稀可辨。

    和江泉比起來,山陽縣城顯然要小一些,樓房也沒有江泉那麼多。

    不過,街道倒是十分的幹淨,看不到一點垃圾,連個紙片都見不到,給人清新樸素的感覺,這對一個縣城來說,實在是很難得。

    看來,縣領導的城市管理工作做得相當不錯……想到這些,他不由又聯想起案件的受害人——縣委書記鄭楠。

    不用說,山陽縣城的面貌也是縣委書記的臉面,這種安甯和肅靜,肯定和鄭楠有重要關系。

    當然了,自己初來乍到,看到的也許隻是表面現象,誰知在這沉沉的夜幕後邊還隐藏着什麼呢?山陽縣城的确不大。

    思索中,二人不知不覺地行至城郊的一片居民區。

    苗雨說,鄭楠的家就在這片居民區裡。

    此時,天已晚了,苗雨拿出袖珍手電,照着路。

    夜色中可以辨出,這是一片平房居民區,全是一幢幢普通的磚房和土房。

    盡管在看案卷時,李斌良已經知道鄭楠住在平房中,可是,身臨其境後,還是感到驚訝,身為縣委書記的他為什麼還住在這裡呢?是真的經濟拮據,還是故意作秀……随着繼續前行,深入居民區,路人越來越少了,漸漸地不見了行人,李斌良跟着苗雨摸索着向前走,突然,他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停住腳步。

    苗雨奇怪地:“李局長,怎麼了?”李斌良沒有回答,目光機警地四下打量着,手也摸向腰中的手槍。

    他有一種感覺,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甚至還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

    可是,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也不想讓她受驚,所以沒有出聲,隻是四下尋覓着。

    苗雨見狀,也和他一樣停下,手電光柱四下照着,突然,她發出一聲驚呼:“啊……什麼人……”找到了。

    在路旁的黑暗中,隐藏着一個人。

    手電照過去,人還隐藏在那裡,不出聲,也不動。

    他隐藏得實在太好了,黑暗中有一堆黑乎乎的東西,人又穿着黑灰色的衣服,蜷伏其中,要是不仔細看,真發現不了。

    李斌良一步跨到苗雨前面,手抓着懷中的槍柄,警惕地說:“我們是警察,你是誰,站起來!”苗雨:“說你呢,聽見沒有,快出來!”人影終于有了反應,他慢慢坐起來,擡起了頭。

    苗雨見狀,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李斌良也不由吃了一驚。

    乍看上去,這不是人,而是一個怪物,長發蓬松,猶如亂草,兩隻眼睛閃着幽光。

    要是膽小的遇上,非吓壞不可。

    李斌良手握槍柄向前湊去,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苗雨也随着走上來,厲聲地:“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不說話?”李斌良沒有再問,他已經發現這個人的身邊堆着一大堆垃圾。

    他是撿破爛的?可是,這種時候,撿破爛的也該回家了,他怎麼還呆在這裡?不過,李斌良很快就不奇怪了。

    這些年,人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景。

    在哪一個城市裡沒有這樣的人?誰也不知他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他們無家可歸,夜晚來臨,随便找個地方就過上一夜,沒有誰注意他們,任他們自生自滅。

    可苗雨仍然沒有反應過來,繼續厲聲地:“問你呢,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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