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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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安全生産,因為鄰省接連發生了兩起重大爆炸事故,都是因一些不安全隐患未被及時排除所緻。

    這兩起爆炸事故死亡人數逾百,連省長都引咎辭職了。

    檢查畢,方副局長要求該企業從即日起停産整頓。

    企業的領導傻眼了,這個企業停産整頓一天,就會導緻縣财政減少多少收入。

    而消除這種隐患需要上一套新設備,花多少錢購置設備是另外一回事,關鍵是從購置設備到安裝好重新啟動生産,最快得三個月時間! 當時企業領導和“副處調”向方副局長求情,方副局長毫不通融。

    企業領導真着急了,嘟囔了一句:“拿着雞毛當令箭!況且縣裡其他幾個和我們生産同類産品的企業也一樣,都沒有這種安全設備。

    ” 這話被方副局長聽着了,他冷着臉對“副處調”講:“這根雞毛我是拿定了!明天起必須停産整頓,而且不僅是這一家企業,所有同類企業全部停産!” 縣委書記與縣長聞訊,當天下午跑到賓館向方副局長求情。

    晚飯縣上以最高的“宴請”規格款待方副局長一行。

    方副局長坐中間,縣委書記和縣長坐兩側。

    方副局長身材高大,縣委書記與縣長短小精悍,坐那兒就像一個大人拖着兩個孩子;又像一座山的主峰兩邊,有兩座略低一點的峰巒;還像一部厚重的長篇小說,旁邊放兩篇散文或兩首詩歌。

     晚上縣裡“五套班子”領導又與方副局長一行進行了座談。

    縣上的意見是能否網開一面,一邊購置設備一邊生産。

    方副局長最後講,考慮到所有企業全部停産,對縣上經濟發展影響大了一些,所以其他企業可以考慮一邊購置設備一邊生産,但他去檢查的那個企業,必須停産,這樣雙方都有個交代。

     會議進行當中,方副局長給市委書記撥通了電話,有條不紊地彙報了他對全市安全生産的一些憂思,并提出了幾條切實可行的整改措施,在“隐患險于明火”這個問題上與市委書記達成了共識。

     方副局長與市委書記通話時,顯得從容、恭敬但不謙卑。

    市委書記對他的意見十分能聽進去,還有一種贊賞,口氣中少了一些威嚴多了一些柔和與關愛,就像一個慈祥的老爺爺望着自己生龍活虎的孫子一樣。

    包括當時參加會議的人都能聽出或者感覺出這兩個人之間的交流是融洽的,甚至是絲絲入扣的。

    就像一條歡快的小河奔向大江一樣,大江張開懷抱接納了小河,而小河融入大江也十分坦然,十分自若,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孩剛棄開母親的乳頭,又很快一頭紮回去淘氣地噙住一樣。

     從此以後,方副局長到哪個縣下鄉,縣委書記與縣長必定親自出面接待,并召開座談會向方副局長彙報工作。

    有時書記與縣長若不在縣裡,也一定會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打電話向方副局長問好,并安排縣裡的常務書記與常務縣長接待他。

     這個局的地位無形中大大提高了。

    即使趙勤奮這樣的副科長下到縣上,也會受到熱情款待。

    有一次趙勤奮與徐有福奉方副局長之命到某縣搞調研,縣裡一個副縣長竟一直從始陪到終,臨走前還給他倆每人帶了一些本縣的土特産。

    趙勤奮說,他都像劉禅那樣有點樂不思蜀了! 那幾天他倆住在縣賓館,趙勤奮破例沒有向徐有福炫耀“如何談戀愛”,而是滔滔不絕談論方副局長,仿佛一個小學畢業生談論自己的博士弟弟一樣,臉上有種由衷的自豪和滿足。

    他抽着煙在房間裡轉來轉去踱着步,對已脫衣而睡的徐有福說:“這就是咱方副局長的影響力!一個局重要不重要,當然與這個局本身的職能有關系。

    比如财政局與人事局,一個管‘錢’,一個管‘人’。

    這倆部門是因其職能重要而重要。

    就是二傻子當财政局長和人事局長,到哪兒也照樣風光十足有人擡舉。

    即使在酒桌上說一兩句傻話,别人也會往‘不傻’處理解,甚至以為是那種‘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呢!而有些局,部門本身也許并不重要,但因局裡領導重要而顯出其重要。

    往遠說戰争年代某某著名将領,原本是軍長師長,一夜之間突然被降為營長連長。

    他就是當連長時,也比同樣是連長的其他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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