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迷霧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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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企辦的同志說,村民鬧事的原因,還不僅僅是土地所有權糾紛,而是這兩家企業反悔,把當初按合同招進去的部分龍嘴湖職工清退了出來。

    這怎麼行,你拿了農民的地,又依合同招收了農民,你的企業做大了,就想把農民趕出來,這不是欺負農民嘛。

    這樣下去,以後誰還征地給你?” 誰也沒想到,範宏大會說出這麼一層。

    關于兩家外企違約解聘當地農民工的事,之前常委們都有所耳聞,但今天,誰也不敢提出來,或者,覺得沒必要提出來。

    因為一提出來,問題的性質就變了,有轉移視線之嫌。

    現在什麼嫌都可落,獨獨轉移視線這個嫌,不能落。

     吳柄楊在心裡重重歎了一聲,目光在範宏大臉上停留了好長一會,心裡歎服道:“宏大就是宏大,别人沒法比。

    ” “好吧,”吳柄楊開始總結了,“剛才聽了大家的意見,談得都不錯,我很感謝,我們這班人,在這個特殊時期還能抱成一團,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有了這股合力,我想,彬江再大的難關,我們都能度過。

    對龍嘴湖兩家企業突發事件,我同意宏大同志的意見,下去之後,由宏大同志負責,立即成立專門工作小組,進駐龍嘴湖,該補的補,該查的查,如果兩家外企真有違約事實存在,相關責任應該由他們承擔。

    大家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别人都沒有,範宏大有。

     範宏大接過話頭就說:“讓我負責我沒意見,不過,眼下我不能負責。

    近來關于審計風暴群衆當中傳言很多,相信諸位也都聽到了,這些傳聞一半是指向我範宏大的,因此,我請求柄楊書記,這事我就不負責了,讓興澤同志去做吧。

    ” 吳柄楊目光微微驚了驚,旋即又平靜:“好吧,誰負責也一樣,關鍵是把事做好,做紮實。

    ” “還有,”範宏大生怕吳柄楊宣布散會,接過話頭又道:“還有一條,我今天當着大家的面提出來,鑒于目前審計中發現的諸多問題,我建議市委對國土局副局長梁平安同志停職,紀委是否考慮對他采取措施。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我怕傳言會幹擾得我們無法開展工作。

    當然,我在這裡先表個态,如果在這次審計中,查出我範宏大跟地産商有什麼瓜葛,請市委在第一時間對我采取措施。

    ” 說完,他站起來,向大家深深躹了一躬。

     這段話,這個躬,陡地就讓會場鴉雀無聲! 空氣在瞬間凝固不動。

     國土局副局長梁平安還在抱着電話跟錢煥土吵架時,市紀委調查小組的同志就到了。

    梁平安沖調查小組的同志嚷:“誰有這個權力,範市長發話沒?” 調查小組的同志冷靜地道:“對不起,梁副局長,我們無權告訴你這些!” 梁平安在歇斯底裡的叫喊中,被調查小組帶走了。

     緊接着,就聽到一個更可怕的消息,吳雪失蹤了! 發現吳雪失蹤的是謝華鋒。

     謝華鋒将吳雪帶到審計大廈,的确是抱了某種想法的,盡管他嘴上沒說,但每時每刻,謝華鋒都在期待。

    他期待吳雪能忽然間開竅,或者醒悟,将自己知道的内幕說出來,這樣,彬江這場審計戰,就能大獲全勝。

    無奈,吳雪頑固到令人同情的地步,她怎麼就能真的對騰龍雲忠心耿耿呢? 更可怕的是,謝華鋒發現,吳雪陷入了一種密集的痛苦中,審計大廈那些日子,吳雪表面上是在幫他查帳,實際卻是在瘋狂享受自己的痛苦。

    敏感的謝華鋒怕這樣下去,吳雪會毀掉自己,于是跟徐文喜商量一番,原又将吳雪送到了單位。

     他們缺乏一種常識,審計師就是審計師,這方面跟公安差得遠。

    怪不得尚大同一聽,氣得拍桌子就罵:“你當她是啥,想帶走就帶走,想送回就送回,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們!” 罵完謝華鋒,尚大同立即叫來鐘濤,說明情況,鐘濤沉吟一會:“她不會是讓某個人綁架了吧?” 這話吓壞了謝華鋒,這個時候他才知道,送回吳雪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鐘隊,你可要幫幫忙啊,她對我們的審計工作很重要。

    ”謝華鋒拉着哭腔道。

     鐘濤惡惡地瞪他一眼:“她的命更重要!” 找尋工作立即展開,尚大同、鐘濤、陶陶各帶一路人馬,凡是吳雪有可能去的地方,他們都找遍了,就是不見吳雪的影。

     “跟市委彙報吧,不能再拖了。

    ”鐘濤跟尚大同道。

     “彙報了能咋樣,還不得找人?”尚大同心不甘地說。

     就在幾個人愁眉不展的時候,副局長張曉洋進來了,聲音低沉地道:“不用找了,她在騰龍雲手裡。

    ” “什麼?!”幾人同時吃了一驚。

     張曉洋這才告訴尚大同,就在他們四處尋找吳雪的時候,他去過龍騰實業,龍騰實業董事會辦公室一位秘書告訴他,騰龍雲兩天時間沒來過公司,手機打不通,家裡電話沒人接。

    張曉洋頓感不妙,他問秘書要了騰龍雲兩部手機的号碼,用公用電話打過去,果然全是盲音。

     “這流氓瘋了!”尚大同抓起帽子就往外沖。

     離湯溝灣不遠的地方,有一山脈,當地人稱它烏山。

    烏山腳下,有一處被密林緊裹着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也絕不能說小。

    這裡曾是烏山野生動物保護中心辦公的地方,後來有人嫌這兒太僻靜,一年四季除了野狼、猴子的叫聲外,很難聽到别的聲音,于是就将保護中心搬到了離吳水縣城很近的一個鎮子上。

    騰龍雲得知消息後,花兩萬塊錢買下了這院落,當然,他用的是别人的名。

    這個世界上,知道騰龍雲還有這麼一處産業的,怕沒幾個人。

    對騰龍雲而言,這地方是他靈魂的另一個港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騰龍雲不叫烏山為烏山,他叫狼山,烏山上的确有狼,當地人都知道,附近幾個村子還不時地受到狼的騷擾。

    騰龍雲也不叫這院落為保護中心,他叫狼園。

     騰龍雲在這兒養狼,還養了五條藏獒。

     淩晨一點的時候,吳雪讓跟班和狼園看護者老狗擡進了屋子。

     剛剛過去的一個小時裡,吳雪經曆了她人生中最恐怖最黑暗最血腥最慘無人道的一場體驗。

    騰龍雲抓着她的手,像過去那樣溫情地抓着,一雙眼還不時地飛過來一些男人的關愛,讓她誤以為騰龍雲還在愛着她。

    但她的眼前,卻是另一番景緻。

    騰龍雲也真能舍得啊,他自己都還沒奢侈到讓“太子”跟藏獒鬥給他看的程度,為了吳雪,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把“太子”拉進了籠中。

    跟“太子”博弈的,是一條叫“督查”的藏獒。

     “太子”跟“督查”鬥了整整一小時,“督查”盡管很年輕,鬥志也很昂揚,無奈它智慧不足,經驗就差得更是一塌糊塗。

    籠子裡鬥的不隻是猛,更是智,是慧,是什麼呢,是一片空白。

     吳雪腦子裡的确是一片空白。

     狼園看護者老狗原以為吳雪是擡不進屋的,也堅持不了一小時,她會在兩隻野獸掐架開始不久,頂多也就三五分鐘吧,就會昏厥過去。

    如果她堅持要看,結果隻有一個,死。

     吓死! 誰知她居然堅持了下來,既沒死掉也沒昏厥。

    擡走“督查”的屍體後,老狗跟跟班一邊往回走,一邊不停地嘀咕:“這女人啊,啧啧!” 不過吳雪也确實經曆了一場生死般的煉獄,老狗和跟班回到院落時,她孤零零地像個植物一樣呆在籠子前,剛才還溫情脈脈握着她手的騰龍雲已不知去向。

    老狗大膽走過去,想看看她是否還活着,結果被一大片濕驚住了,那濕是從吳雪最隐秘的那個部位滲出的,然後無邊無野地擴展開,兩條褲腿透了,腳下一大片地也透了,老狗聞到一股女人的尿騷味。

    不,應該不是一股,而是幾股。

    老狗剛要捂鼻子走開,就聽騰龍雲懶洋洋丢過來一句:“把她擡進屋來。

    ” 老狗和跟班隻好去擡吳雪,擡一個女人遠沒擡一條藏獒那麼費勁,這是老狗的經驗。

    不過老狗錯了。

    他們擡“督查”時沒覺怎麼費勁,擡吳雪卻讓她出了兩身汗。

     吳雪其實不是呆着,她僵了,人僵了怎麼會立成那麼一個姿勢呢?挺挺的,不畏兇險地昂揚着,可手指剛一挨上去,撲騰一聲,她就給倒了。

    倒了再扶起來,就有些難,老狗和跟班不得不多費一點力氣,好在,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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