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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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社會各界都知道,他範宏大對待小産權房,是下決心出鐵拳的,決不容許惡之花在彬江大地上生長。

    這工作他交待給苟天曉,特别強調要突出“聲勢”兩個字。

     “下周一是不是晚了點,能提前盡量提前吧,最近輿論對彬江不利,兩個案子讓彬江蒙了太多羞。

    多宣傳些正面,對彬江有好處。

    ” 苟天曉略一思索:“行,我這就去安排,省上幾家報紙都好辦,中央在彬媒體也都打了招呼,上海那邊的幾家媒體難度稍稍大一點。

    ” “難度再大也要做,天曉,你以前在宣傳部門幹過,發揮餘熱嘛。

    ” “我知道了,請市長放心,這一次,一定讓它來個滿地生花。

    ” “好!” 說完這件事,範宏大忽然問:“最近老秦是不是還跟那個女的有來往?” 老秦就是市政府另一位秘書長,副的,兼着辦公室主任,這人以前挺對味的,自從吳柄楊來到彬江,變得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範宏大現在煩他。

     “還是老樣子,昨天我還看見那女的來了着,弄得秘書們叽叽歪歪。

    ”苟天曉說。

     “這怎麼行,這是市政府,不是誰家自留地,你要多長個心眼,該提醒時,還是适當提醒他一下,不要再弄出一個向樹聲來。

    ” “我怎麼提醒,不提醒他都一肚子意見,一提醒,他還不把我桌子掀翻了?” “同志之間,該關心的還是要關心。

    對了,他夫人在哪個單位工作?” “市一中,教導主任。

    ” “哦,要是實在跟他張不開口,就找找他夫人,人民教師嘛,這方面辦法可能比你我多點。

    ” 苟天曉心裡一亮,對呀,怎麼把這招給忘了。

    他匆忙拿上範宏大已經簽好的文件,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範宏大一屁股落在椅子上,這一次他落得非常穩當。

    王華棟啊王華棟,等媒體一煽風,你想退都退不回來,我會讓你死死地困在湯溝灣,看你還怎麼跟廖靜然出謀劃策,怎麼跟鄭春雷他們同流合污?! 範宏大心情激動死了,感覺血脈呼呼在激蕩。

    其實,那天開完辦公會,布完第一步棋,他的血就開始激蕩了。

    他真想找個人,好好為自己慶賀一下。

    自從連環殺人案後,他感覺自己被人綁在了樁上,什麼自由也沒了,心情灰暗得一塌糊塗。

    現在好,現在他要打翻身仗了,要一步步解開身上的套,重新迎來那個鬥志昂揚的範宏大了。

     範宏大打電話叫來邱興澤,問:“龍嘴湖那塊地怎麼弄下了?” “你是問B13那塊地吧,目前國土部門已停了牌。

    ” “停牌的事我知道,我是問,最近有沒有人找過你?” “沒。

    ”邱興澤老老實實回答。

    他不明白範宏大為什麼突然要問這塊地,這地本來都要交易了,三家競标單位早已确定,就等收取保證金,然後公開競标。

    誰知土地風暴突然降臨,邱興澤隻好叮囑國土局,暫時把牌摘了,等風暴過後再看情況。

     “有家公司最近可能要找你,你跟他們先接觸一下,看看實力。

    ” “知道了。

    ”邱興澤點點頭,又像是疑惑什麼似地問:“這地,不給龍騰留了?” “公平競争吧。

    ”範宏大今天心情好,要不,就沖邱興澤這句話,他就該發火。

    這人除了忠誠,别無是處,如果不是他老婆江海英一直讓範宏大舍不得,他早撇開這個窩囊廢不管了。

    給姓騰的留着,現在什麼時候,還能考慮姓騰的?難道姓騰的惹的麻煩還不夠?! “興澤啊,有些事,你得開動腦筋,審時度勢,别幾十年一成不變。

    ”範宏大又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湧出一股惆怅,話也說得有點悲傷。

    他相信邱興澤感覺到了,感覺不到也沒關系,他範宏大的惆怅,是邱興澤這種人解不了的。

     邱興澤支支吾吾點了頭,抽身走了。

    範宏大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忽然就被煩惱包圍住。

     都怪邱興澤,誰讓他提起了騰龍雲。

     這是個禍根啊! 範宏大心知肚明,發生在彬江的連環殺人案,清清楚楚就是騰龍雲做的。

    這個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能做出,别說殺三個人,就是再多,他也敢! 起因還是為了地。

    相當一段時間,彬江的土地交易,都是由騰龍雲暗中操控的,當然,這也跟他範宏大有關系,如果不是他暗中給騰龍雲撐腰,騰龍雲也不會霸王到如此程度。

    龍嘴湖工業新城确定要開發後,範宏大想打破這個格局,一個格局太久了不好,對彬江不利,對他範宏大更不利。

    作為一市之長,他不能被人左右,事實上他已經被騰龍雲等人左右。

    這種被動局面如果不打破,遲早,他要毀到騰龍雲等人手裡。

    這是不值得的,範宏大非常清楚這一點。

    怎麼才能打破呢,這又是一步難棋。

     範宏大思來想去,決定暗中扶持一股新勢力,當然,這種扶持必須是名正言順的,而且要做得冠冕堂皇,讓人瞅不出破綻。

    重要的是,範宏大給自己定了條鐵律,決不拿這股勢力一分錢,不但他不能拿,下面任何一個人,誰要敢拿,就立馬滾到一邊去。

    再也不能讓錢燙手,更不能讓錢學鐵鍊子一樣把他拴住! 他在衆多的地産公司中挑來挑去,最後确定了三位,就是死去的程浩清、周曉芸、劉嘉偉。

     這三家公司,一是有一定的實力,單獨看,他們誰也無法跟騰龍雲抗衡,如果聯合起來,那就很難說。

    其二,這三家公司口碑好。

    口碑這東西,關鍵時候很有用,它能讓老百姓服你,讓老百姓覺得你的确是實實在在為彬江的發展着想,而不是純粹為了個人的利益。

    為官一方,怎麼老能拿個人的利益淩駕于一切之上呢,必須做一件讓老百姓心服口服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這三家公司已在暗中較勁兒,想跟騰龍雲的龍騰實業一拼。

     這就好,你們已拉滿了弓,我隻是借你們一支箭而已。

     于是,在範宏大的明示或暗示下,這三家公司很快在招标中拿到了自己想拿的地還有項目。

    位于城區二環路的家俱會展中心,就是程浩清建的。

    二環東路原汽修廠家屬區改造工程,到了周曉芸手裡。

    競争最為激烈的世紀廣場工程,居然出乎意料地被劉嘉偉的國際嘉業競得。

    這三項工程,都是彬江市的重點工程,也是彬江上下幾百萬人所關注的工程,工程剛一發布,就引來好評,好評如潮啊。

     範宏大總算找回一些被民擁戴的感覺。

     這種感覺已離開他很久了。

     地産界的震動更是強烈,三項工程,等于是三股清新之風,立刻吹得昏昏欲睡的彬江地産界睜開了眼睛,範宏大甚至收到幾份來自地産界的贊揚信,說政府此舉,無疑給僵死刻闆的彬江地産界注射了一支清新劑,讓地産界的後來者們再次看到了希望。

     範宏大呵呵一笑,覺得世上的事真是滑稽。

     他找來錢煥土,再次示意,将土地庫中備存的五塊地拿出來,公開競争。

    錢煥土遠比邱興澤等人聰明,他的聰明不是說他真能懂範宏大的意思,而是他從不問範宏大的意思。

     “我這就去辦,請市長放心。

    ”聽聽,他的話永遠這麼中規中矩,讓人聽了格外踏實。

     按說,這個時候,騰龍雲就該有警覺,或者,他應該震醒。

    彬江土地屬于他一個人的曆史已經結束了,壟斷到了一定時期,必然會引出反壟斷。

    彬江地産業重新洗牌的号角已經吹響,霸王餐不能再吃了。

     範宏大也給騰龍雲留足了機會,包括第二次選出的五塊地,都是在市區或市區附近,龍嘴湖的地,範宏大一塊也沒拿出來。

    如果騰龍雲就此能收斂,能意識到些什麼,範宏大還是很高興。

    可惜,騰龍雲沒。

     前三塊地出售後,騰龍雲找過範宏大,言詞間透出不滿。

    範宏大也沒客氣,直言道:“龍雲啊,彬江是五百萬人的彬江,不是哪一個人的。

    彬江的發展,也得靠五百萬雙手,不是哪一雙手能遮得了天。

    ” 騰龍雲面部表情動了動,帶着不敬的口氣道:“宏哥,這種上綱上線的話兄弟聽不懂,也不愛聽。

    兄弟隻知道,凡事有個先來後到,舊社會還講究拜碼頭呢。

    ” “這不是舊社會,這是二十一世紀。

    ”範宏大強忍住怒道。

     “我管它哪個世紀,在彬江,想跟我騰龍雲叫闆,還嫩了點。

    如若不信,走着瞧!” “龍雲,你是在威脅我還是在威脅他們?”範宏大不能不還擊了,臉色一沉,冷冷地問。

     “我誰也不威脅,也威脅不了。

    ” “那好,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個會,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談談。

    ” 範宏大借故打發走騰龍雲,原來在心中敲定的計劃立馬就變了。

    騰龍雲剛才那番話,明着是威脅程浩清他們,暗,卻在向他示威。

    好啊,騰龍雲,你終于顯出真面目了,如果我範宏大不讓你吃點苦頭,你還真以為千年的王八能成精。

     第二天,範宏大通知錢煥土,将龍嘴湖B16和B12兩塊地拿出來,公開挂牌交易,誰出的價高,就讓誰開發。

     沒想,此舉引發了彬江地産界一場惡戰,為了争得B16,騰龍雲不惜動用手中一切資源,連省國土資源局局長都搬了出來,金錢上更是不惜血本,程浩清他們也毫不示弱,三家公司聯手應戰,競價充滿了火藥味,每畝40萬的起價,最後定音時競狂飙為每畝146萬。

     騰龍雲是輸了,最終敗給了程浩清他們,誰知,競标結束不到一個月,彬江就發生震驚全省的連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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