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激烈交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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圳折騰了許多事,把積蓄全都折騰光了,要想救彤彤,隻能賣房,但那女人堅決不同意。

    沒辦法,他隻能背着那女人,東借西湊,弄來了六萬多。

    不出一月,錢又見了底。

    等腎源找到,醫院方面催着交款時,餘書紅已連住院費都交不起了。

    這時候強偉去北京看她,得知情況,先拿随身帶去的六萬元交了拖欠的住院費,然後又瞞着她,說是有急事,讓河陽方面緊急籌錢……等餘書紅得知這件事,那已經是彤彤出院三個月以後了。

     她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這幾年,她做夢都想着能掙到錢,替強偉把那筆賬還了。

    但錢從哪兒來?那幾個工資,除了維持正常生活,還要給彤彤支付後期治療費。

    她這一生,怕是永遠也還不了強偉那四十多萬了。

    強偉雖然沒跟她提過一次,但她知道,強偉的心也一直都被這筆錢壓迫着,畢竟,這是公款啊。

     餘書紅不敢想,真是不敢想。

    這些事一旦從腦子裡翻騰出來,她就覺得自己要被生活壓得趴下了。

     偏偏,有人将這事揭發了,也由不得她不想了。

    強偉眼下這處境,都是因為她啊。

     夜很黑,很濃,黑得像墨,濃得難以化開。

     怎麼辦?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強偉出事,并因此斷送前程。

    他是一個好人,更是一個好官,好人就應該有好報,好官就應該有好的位子、好的舞台。

    除了強偉的前途以外,更加讓她憂慮的是:強偉一出事,齊默然一夥就可以高枕無憂,越發肆無忌憚了。

     餘書紅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這一夜,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最後她決定,自己站出來,替強偉承擔責任。

    該撤職該受審,她都認了,但絕不能讓強偉背這口黑鍋! 第二天,她的主意又變了。

    這改變,是因為齊默然。

     餘書紅不能眼睜睜望着齊默然的陰謀得逞,對這個男人,她了解得比誰都多,也比誰都透,她之所以長時間下不了決心,站出來揭發他,還是内心裡存有太多的恐懼。

    她畢竟力量有限,如果扳不倒他,反遭報複,彤彤怎麼辦? 這樣的事,生活中不是沒有。

     強權之下,焉能沒有受屈的冤魂?那些一心要鏟除腐敗的人,有幾個最終不被腐敗所害的?這是一個腐敗縱生的年代,腐敗的滋生與泛濫令人深惡痛絕,但你真想站出來,做一個鬥士,又是那麼的艱難! 齊默然外表溫和,骨子裡卻十分毒辣。

    在他身邊工作了多年,餘書紅對此深信不疑。

     思來想去,她決定不管了,她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跟這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搏上一搏,将他那身畫皮撕開,讓世人看一看,這個蛀蟲是怎樣一副嘴臉! 她将彤彤托付給她姑姑,帶上早就收集好的證據,上路了。

     這一次她要去京城,直接找中紀委! 在餘書紅作出決定的同時,張祥生正與秦西嶽激烈地争論着。

    回到銀州,張祥生第一個便來找秦西嶽。

    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人大這邊也不平靜,李副主任已公然站了出來,開始全面主持工作,省人大已成為齊默然手裡掌控的一張牌。

     “不能讓他這麼幹下去,我要去找他,跟他當面理論。

    ”秦西嶽很激動,他又回到了以前那個狀态。

     “找他?他現在能聽你的?怕是連面都見不着。

    ”張祥生說。

     “那我去省委等!” “老秦,不要再空抱幻想了,我們得正視現實。

    ”張祥生其實比秦西嶽還急,可光急頂什麼用?事到如今,齊默然哪還在乎他一個秦西嶽? “正視?怎麼正視?他這樣做,分明是……”秦西嶽說到一半,突然洩了氣。

    他承認張祥生說得對,現在去找齊默然,無濟于事。

     兩個人這才坐下來,耐心地想辦法。

     餘書紅到達京城的第三天,張祥生也到了京城。

    他跟秦西嶽商定,他火速進京,向全國人大反映銀州及河陽出現的不正常情況,請求全國人大出面幹預。

    秦西嶽呢,還是發揮他的強項,找代表聯名寫建言書。

     “我們還是要相信人大,依靠人大,對這種政治生活中的不正常現象,代表們有責任站出來。

    要相信,代表的力量是巨大的,是不可輕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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