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明是盤死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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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猛批,等他批評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道:"齊書記,關于河化集團,你可能有誤解。

    ""誤解?強偉同志,河化集團是你在手上出了問題的,也是你提出改制的,省委研究改制方案前,我還再三問過你,有沒有能力把矛盾消化在内部。

    你當時怎麼說?你說你有決心,有信心,一定會讓河化集團起死回生,還請省委放心。

    我是把心放下來了,高波同志也把心放下來了,結果呢,時間過去了幾年,河化集團還像一潭死水,工人天天上訪,鬧得省委、省政府不得安甯。

    你自己推倒自己的方案不說,還怪人家周鐵山,說他沒有誠意,也缺乏管理現代企業的能力。

    好,你不讓鐵山集團收購我沒意見,鐵山同志把問題反映到省上,反映到中央,我也替你遮着。

    可你現在突然要将一家有着幾十年曆史的廠子賣給外國人,而且事先不跟省委彙報,也不跟市上的同志通氣,你這個市委書記,是不是當得有點太目中無人了?"齊默然已不隻是批評強偉了,言詞裡,甚至有了興師問罪的味道。

    強偉心想: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他得解釋,再不解釋,河化集團這口黑鍋,他就背定了。

    剛要張口,桌上的電話響了。

    齊默然抓起話筒,"喂"了一聲,裡面便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打電話的不是别人,正是鐵山集團的老總周鐵山。

     這聲音強偉不會聽不出。

     他的心裡"唰"地一暗,到嘴邊的話自個兒滾回了肚裡。

    齊默然在電話裡跟周鐵山哼啊哈的說着一些似明似暗的話,強偉卻已經開始為河化集團的未來擔憂了。

    他知道,這出戲是周鐵山演的,周鐵山大概已經耐不住性子了,所以急于想從齊默然這兒知道結果。

    齊默然呢,可能也是讓周鐵山逼急了,竟然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在電話裡吞吞吐吐起來。

     姓周的,你真有能耐啊!強偉深深歎了一口氣,同時他也意識到:如果這次的事兒不能辦得漂亮的話,有着幾十年曆史、曾經創下過輝煌業績的河化集團,恐怕真的就要落到周鐵山手裡了。

    問題是,這事他能辦漂亮嗎?歐陽默黔這都回去一個多月了,一點消息都沒反饋回來。

    他暗中托兒子逸凡打聽,逸凡的回答竟也是模棱兩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接完電話,齊默然對強偉的态度越發嚴厲,仿佛周鐵山這一個電話,給他燒了一把火,後來竟說:"今天你給我一句話,河化集團這一大堆問題,你到底要拖到啥時候?"強偉像是被齊默然激起了火,帶着不應該有的沖動說道:"齊書記,河化集團的問題我們一直在解決,從市委到市政府,誰都沒有拖,也不敢拖。

    但事關一萬多号人的吃飯穿衣,還有河陽的穩定與發展,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誰也不敢輕易表這個态。

    ""不敢表是不?那好,我表。

    我給你兩個月時間,要是兩個月後河化還是老樣子,省委就不得不重新考慮河陽的班子問題了。

    "強偉傻了,這話等于是最後通牒。

    那天要不是副秘書長餘書紅走了進來,強偉真不知道如何走出齊默然的辦公室。

     …………強偉說完,許豔容深深歎了一口氣。

    河化集團的事,她知道一些,但周鐵山跟省委齊副書記攪在一起,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怪不得強偉要急着給河化找婆家,原來……她的心,比來時更重了。

     第二天,強偉急着要回河陽,許豔容硬是攔擋住他,要他再留一天,說是約了幾個人,想陪強偉吃頓飯。

    強偉無奈,許豔容如此熱心張羅,他不能不給面子,況且,他從許豔容臉上看出了一層神秘。

    果然,中午來到餐廳,坐在裡面等他的,竟全是些熟面孔。

     強偉心裡一熱,感激地瞥了許豔容一眼。

     許豔容吟吟一笑,這頓飯是她提前就安排好的,她背着強偉,動用昌平市法院的關系,約請了鎳礦集團的三位副總還有下面分公司的兩個頭頭,外帶強偉過去在昌平時的秘書,現在的昌平市外貿局局長。

    許豔容此舉,就是想替強偉從昌平市募集資金,以解九墩灘開發區燃眉之急。

     熟人相見,分外親熱,加上這六位過去都是強偉的部下,如今雖說都已身居要職,但當年那份情還一直擱在心裡。

    寒暄過後,許豔容将話題引到資金上。

    她今天真是扮演了一個了不起的角色,昨晚的溫情和憂愁一掃而盡,強偉看到的,是一個舉止大方,談吐文雅,頗具将才的許豔容。

    幾位領導一聽強偉遇到了麻煩,也不細問原由,舉杯說:"别的忙幫不了,這點小事,我們幾個還是能出點力的。

    "這頓飯吃得非常愉快,中間有位副總大約是喝了酒,也可能過去跟強偉的關系相對親密點,竟拿許豔容跟強偉開起了玩笑。

    強偉忙說:"這玩笑開不得,真是開不得,各位就别拿她當下酒菜了。

    "許豔容嫣然一笑:"下酒菜我自然做不了。

    各位領導要是真能幫我們強書記度過這難關,以後到河陽來,安全問題我全負責了。

    "幾位老總"嘿嘿"一笑,他們自然明白許豔容說的安全問題是啥問題。

    兩年前昌平有位副局長到河陽出差,晚上找了位小姐,竟讓河陽的警察給掃了黃,罰了款不說,事情竟然捅到了昌平市委,結果因為一個小姐,那副局長好不容易戴到頭上的烏紗帽也給摘了。

    這事兒曾經傳得很邪乎,弄得昌平的幹部到了河陽,連歌廳都不敢進。

     幾個人正笑着,強偉的手機響了,是秘書肖克凡打來的。

    強偉沒當回事,當着大夥的面接通了手機,沒想到肖克凡開口就說:"強書記,出事了。

    今天淩晨,老奎割腕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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