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滿地驚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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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呢,更是期望代表和委員們能充分行使自己的權力,想老百姓所想,急老百姓所急,能把基層最真實、最急切的聲音反映給黨和政府,能成為黨和政府的參謀與助手。

    但在現實中,總有那麼一些人,抱着頑固的信條不放,認為人大代表就是舉拳頭的,政協委員就是聽報告的,至于參政議政,那是不安分,不明智。

    更有甚者,幹脆腦海裡就沒有代表和委員這些人,自己說慣了,幹慣了,别人一挑刺,一監督,或者一建議,就認為是跟黨委過不去,跟黨委不保持一緻。

    輕者,将你上綱上線批評一通;重者,就動用手中權力,或停職,或開除。

    總之,就是不讓你說話,更不讓你行使什麼權力。

    就在昨天晚上,秦西嶽還在報紙上看到,外省一位政協委員,因為多年來為醫療體制改革奔走,要求降低藥價,抵制醫療界的不正之風,讓老百姓能看得起病,住得起醫院,結果惹惱了地方官員,派人查封了他的個體診所,還對他處以五十萬元罰款,說他未經醫療行政部門批準,擅自從鄉下收購中藥材,破壞了醫藥采購制度。

    最後弄得這位民間神醫傾家蕩産,後來在幾位病人的資助下,再次上京告狀,事件驚動了高層,他的問題才被有關部門重視。

    看完那篇報道,秦西嶽沉思良久,他不是為這位委員鳴不平——既然選擇了當委員,你就要作好應對一切的準備。

    他是為這條路感歎,為民主兩個字感歎。

    況且,代表和委員,責任遠不在于替老百姓說幾句話,請幾次願。

    民主兩個字,也不單單是鼓動大家把聲音發出來,把心中的不滿喊出來,它是整個社會制度的一部分,是社會文明與進步的體現。

     是的,制度,還有在制度面前的自律與自覺!相比制度建設,全體公民的自律與自覺,可能更關鍵也更為漫長。

     尤其是領導幹部的自律與自覺!秦西嶽想,目前這種環境下,他回去又能咋?去吵,去鬧,去發脾氣,去挨門挨戶地質問?那不是一個代表的行為,更不是一個知識分子的行為。

    不錯,老奎是把法院炸了,不管他後面有沒有指使者,單單這件事,就足以引起我們的重視與反思: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農民,如果不到絕境中,能把炸藥包綁自己身上?一個老奎好處理,如果還有呢?多了呢?可惜我們的有關部門,有關領導,想到的不是這些,而是出了事情怎麼壓,怎麼盡快把火滅掉。

     有一種火,是永遠滅不掉的。

     秦西嶽為自己沏了一杯茶,再次坐下,用很是平和的語調跟車樹聲說:"這件事就到這兒吧,你也不要有什麼想法。

    工作上的事,你先派别人下去,具體遇到什麼困難,可以打電話問我。

    我想我還是反思一下的好,畢竟出了這樣的事,我也有推脫不掉的責任。

    對了,有件事還要麻煩你一下。

    你以沙漠所的名義給沙縣方面發個函,就說我需要關井壓田的實際數字。

    樹聲,關井壓田這項提案,我是不是真的提錯了?"車樹聲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秦西嶽會以這樣的心胸化解開這場郁悶。

    相比自己的憤怒與激動,秦西嶽這番話,才真正顯出一個老知識分子的開闊胸襟啊!正感歎着,桌上的電話響了。

    秦西嶽略一猶豫,走過去,拿起電話,沖對方"喂"了一聲。

     對方講了還不到一分鐘,秦西嶽的臉色就變了,等他聽完,臉上就完全變成另一番神态了。

    接完電話,他默立片刻,回過身來,對車樹聲道:"省人大要召開會議了。

    風波真是不小啊。

    "車樹聲什麼也沒說,起身告辭了。

    回到家,卻發現周一粲也回來了。

    他這才想起,周一粲不但是市長,還是省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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