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滿地驚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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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覺得深深對不住可欣,也對不住桃花山的梅姨。

    是梅姨把可欣交給他的,也是梅姨抓着可欣的手對她說:"這輩子,是福是難,你就跟他走吧。

    記住,無論是好是壞,你都要走完,千萬别半道上停下來。

    "梅姨說這話的時候,年輕的秦西嶽還在偷笑,覺得梅姨太敏感了,他怎麼能半道上丢下可欣不管呢?他不是那樣的人!從他偷偷喜歡上可欣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這輩子,一定要做個好人,對可欣好,對梅姨好,對這個世界上凡是對他有恩的人,都好。

    後來他又覺隻做個好人太不夠了,對不住梅姨對他的栽培,也對不住那些對他懷有期望的人,他要做一個有抱負、有遠大抱負的好人!想想,幾十年過去,他是做到了,有抱負,有成就,對梅姨和可欣,也從沒生出過二心。

    可生活變了,變得面目皆非,變得令他不忍目睹。

    梅姨因為那個男人的别有用心,也因為那個男人的歹毒和蠻橫,心灰意冷,突然就失去了面對塵世的勇氣,孤獨地走上桃花山,走進桃花庵,削發為尼,終日敲着木魚,坐禅念佛。

    他去了,她也裝看不見,認不得,一任那萬丈紅塵,從她頭頂滾滾而過,而她隻守着那一池蓮花,心若止水。

    可欣呢,本來好好的,夫妻恩愛,事業有成,加上如也和思思的努力,沒白費他們夫妻一片苦心。

    這個家眼看就能接近完美了,幸福像梅子雨,正下得讓人透不過氣呢,可突然間就飛來一場橫禍,把一切都給砸碎了。

     秦西嶽在可欣床前坐下,帶着些許的忏悔,還有源自内心的真愛,輕輕握住她的手。

    多少個日子,他就想這麼坐在可欣身邊,像從前那樣,握着她細軟的帶着淡淡梅香的手,聽她夢語一般講出對未來的憧憬。

    人是要有憧憬的,何時何地,都不能将憧憬的火苗熄滅,應該讓它燃在心裡,燃在夢裡。

    這是可欣最愛說的一句話,也一度是梅姨最愛說的話。

    秦西嶽似乎已聽過上萬遍了,可隻要可欣說出來,他還是愛聽,并且會跟着說:"是啊,憧憬就是我們家的一口清泉,澆得日子濕潤潤的。

    "可欣就會掄起小拳頭,在他肩上狠狠捶一下。

    "好啊,你又在取笑我們。

    "這"我們"便是她跟梅姨。

    你真是難以想象,天下竟有她們這樣的母女,好得就跟姊妹一般,密得簡直就像雙胞胎,母親那裡說一個字,女兒這邊馬上能響應出一大句。

    無論是對生活,還是對男人,她們竟擁有同樣的标準,同樣的夢想。

    唯一不同的是,梅姨像愛兒子一樣愛着他,可欣呢,卻忽而拿他當哥哥,忽而又……往事如煙,如夢,如濤濤黃河水,滾滾而來,一下就打濕了秦西嶽的眼眶,止都止不住,他就握住可欣的手,輕輕地,輕輕地,用自己的雙手摩挲着,撫慰着……"可欣,你還能醒過來嗎?還能陪我說說話嗎?可欣,你能像以前那樣,對我又唱又跳,又打又鬧嗎?"一遍遍地,秦西嶽在心裡呼喚着可欣,呼喚着這個他曾經熾愛現在照樣也深愛着的女人。

     屋子裡很靜,除了可欣熟睡中發出的鼾聲,再也聽不見别的氣息。

     秦西嶽的心再次沉浸到往事裡去了……中午時分,車樹聲突然來了,進門就說:"姚嫂,肚子餓壞了,快做拉面吃。

    "秦西嶽聞聲走出來,說:"姚嫂不在,回家了。

    "車樹聲愣了一下,将手裡提的雞放進廚房,出來問道:"怎麼,又給她放假了?""怎麼是又給她放假呢?這都三個月了,她一次家也沒回。

    總不能讓人家也把家丢了吧?"車樹聲笑笑,沒計較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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