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雨欲來-4

關燈
,又要突然關壓,讓他怎麼跟農民說?關井壓田絕不是秦西嶽想象得那麼簡單,隻需形成個決議,下個文件,就能把井關了、把田壓了,那得跟農民一戶一戶地談、逐個逐個地做工作,此外,還要核對當初打井墾荒的投入,以及未來五年的收入,這些錢都要補償,可補償金從哪兒來?秦西嶽啊秦西嶽,你這個提案提的,真不知道會給河陽帶來多大損失呢!難道胡楊河流域出現危機,整個流域面臨枯竭的危險,是河陽一個地方造成的?如果說下遊開采量過大,那麼上遊呢,上遊為什麼不治理?強偉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當初搞開發區,讨論方案時,秦西嶽作為專家是舉過拳頭的,在最後形成的方案上,也是代表專家組簽過字的。

    現在他又站出來,搖身一變,俨然成了一位環境保護主義者!這個老學究,可把人害苦了!強偉收起這些紛亂的想法,開始專心看資料。

    資料是政研室半月前就為他準備好的,重點是這些年河陽墾荒打井的情況,還有流域治沙種樹的情況。

    這些資料他以前掌握得不透,如果真要大面積關井壓田,他得認真算一筆賬,看财政到底有沒有力量确保此項大工程,如果财政上無力擔負,那他就要考慮,到底要不要将關井壓田進行下去。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急着将紅沙窩村的遺留問題解決掉的真實原由。

    他不想讓紅沙窩村的矛盾擴大化、激烈化,進而影響到全局。

    而且,他知道秦西嶽目前又在調查,看市縣兩級到底對關井壓田抱着什麼樣的态度。

    強偉不想讓秦西嶽了解到他的真實意圖,也不想讓秦西嶽在這事上再抓到什麼把柄——把柄隻要抓到他手裡,準給你捅上去。

    強偉算是服了這個人大代表。

     強偉正看着,門敲響了。

    他猶豫了一番,還是過去把門打開了。

    進來的是市人大副主任陳木船。

     陳木船上門,絕沒啥好事,強偉對這個人,從來都沒啥好感。

    果然,兩人客套了幾句,陳木船便壓低聲音,詭谲地說道:"強書記,有件事兒我想來想去,還是想跟你當面彙報一下,你也好及早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事?"強偉擡起頭,不緊不慢地問。

     "是……喬主任,這兩天我發現他老往下面跑,老是跟……代表們在一起。

    "陳木船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麼更隐秘的東西藏在話後頭。

     "這很正常啊,人大主任不跟代表在一起,還當什麼主任?"強偉不以為然。

     "強書記,你怕是太相信人了,喬主任找的代表,都是那些……怎麼說呢,我覺得喬主任這樣做,有點不光明……"強偉聽出了陳木船的意思,但他故意裝糊塗:"老陳,不說這個,我不能幹涉你們人大的工作。

    老喬喜歡找誰,那是他的事,他可能也是想吃透民情吧。

    ""強書記,你不能這麼想。

    老喬最近跟那個叫老奎的來往密切,這裡面,一定有文章。

    ""老奎?"強偉突然噎住不說話了。

    老奎這個名字真是太敏感了,強偉最近太忙,都快把他忘掉了,經陳木船這麼一提,一下子又給記了起來。

     陳木船一看強偉臉色變了,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于是添油加醋,又說了不少。

    他甚至說出,秦西嶽跟老奎關系也很可疑。

    直到強偉擺手制止,他才不甘心地将話題收住,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今天來,就是想給強偉一個信息:喬國棟這陣子,又不安分了。

    陳木船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人,察顔觀色方面,比别人更多了幾分精明,見強偉有所觸動,便起身告辭。

    強偉也沒留他,隻是叮囑了一句:"老陳啊,最近河陽事兒多,人大那邊,你要多操點心。

    "陳木船趕忙應聲:"強書記,你放心,我會替你操好心的。

    太晚了,你也休息吧,别太勞
0.0656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