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省委書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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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造出來的假冒名牌香煙。

    而且這些香煙的質量還是不錯的,譬如說罷,省城“九龍”卷煙廠生産的“九龍”牌香煙,聞名全國。

    這家煙廠前些年給國家上交的稅收每年都在十幾個億以上。

    自從假“九龍”煙充斥市場的近幾年裡,九龍煙廠每年上交的稅收不足一千萬元。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重量級的案件。

    奇怪的是,假“九龍”煙滿天飛,可你不但查不到地下煙廠的确切位置,而且連批發商也抓不到。

    你怎麼抓?據說新城來的假煙都是軍車拉來的。

    你抓住他了,你就是無權檢查,人家拿出來的證件把你吓個半死。

    就這樣三拖兩拖,直到上上下下的手續辦齊全了時,軍車裡的假煙就像變戲法一樣變成了另外一種商品。

    你查人家的結果就是“吃力讨人罵”;更為嚴重的是你的上級為此還要被人家狠狠的上一頓。

     看看新城市大大小小的商店裡邊,哪一家的架闆上擺的都是貼有“新城市煙草公司”标識的正牌九龍煙。

    可假的“九龍”煙在地下,在商店的“卧室”裡。

    假煙無處不在,可也無處可查。

    你查了,家家都是正牌煙,你不查了,人人都抽假“九龍”。

    據說,假“九龍”抽起來口感比真“九龍”要好多。

    這是咋回事呢?難道這假煙的質量還比真煙好?“九龍”煙廠的廠長訴苦說:“能不好嗎?人家的假煙不上稅、費用也低,因為利大賺的就多,隻要有錢就能進上優質煙絲。

    這用好煙絲造出來的煙抽起來口感肯定好,再加上人家給批發商的價格,你正規煙廠根本就沒法接受。

    你想想看,批發商面對的是暴利,就是掉腦袋也敢幹!” 的确如此,一條真九龍煙批發商拿到手的價格是兩百元,而假九龍隻花一百二十元就進來了,給零售商的價格也低,而零售商往外賣的價格仍然是國家牌價,你想想,這假“九龍”煙能做不大嗎?一位煙草公司的經理給汪吉湟說過這樣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不瞞你說,連我們給領導送禮,都送的是假‘九龍’煙。

    ” 這個假煙廠究竟在哪裡?在大平縣案件的審理中,才确确實實知道這個假煙廠的老闆是呂黃秋,而這個地下工廠在哪裡,除了呂黃秋竟然誰也不知道。

    真的沒人知道嗎?知道的人肯定不在少數,可是這些人在暴利面前,在嚴密的“組織紀律”面前,他們不想說,也不敢說。

     “我的願望是,一定要查出這個假煙廠來!”汪吉湟堅定地說:“既然這個假煙廠是呂黃秋開的,我就撬開呂黃秋的嘴!這就是我答應出任省公安廳副廳長的原因之一。

    不然的話,我是不會離開新城的。

    ” 大家都知道,呂黃秋過去的職務是市人大副主任,也算高級幹部了,應該關押在省城,由省檢察院負責審理。

    另外一個原因是,環球大案何止是驚動了中南海呀,連老外都知道,中國龍江有個呂黃秋,所以,作為重刑犯,必須在省裡羁押。

     出于這種種原因,汪吉湟才向省裡提出,他進入專案組參加對呂黃秋的審理。

    省裡答應了他的要求,成立了由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紀委三家組成的聯合專案組。

     天快要亮了,市委常委會就破獲假煙工廠案,開始了讨論…… 确定好了到省城任職的行程後,于波來到了金橋大酒店的1088室。

     一段時間裡,他希望妻子梁豔芳能真的離開他。

    離開他的用意有近乎一半是金橋大酒店的漂亮女經理。

    他似乎沒有想過和這位女經理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首先不能面對的是在省城九龍工作的女兒于妮。

    其次,大概是傳統的東西在他大腦中根深蒂固的原因吧。

    再次,可能與他的身份有點兒不太相符,誰讓你是市委書記呢?女兒于妮早就警告過他:老爸,你要是膽敢抛棄我媽,我一定會與你一刀兩斷的。

    他倒不怕女兒近乎威脅的言辭,但有一點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傷害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

    說起來,于波也算是個從政的半拉文化人吧,“糟糠之妻不可棄”的古訓,是牢牢銘記在心的,他不敢有一丁點朝雷池越那麼一下的心思。

    ……左右想想,還有兩個重要的因素是不能忽視的。

    一個是自己想做一個好官,一個好官的标準就是後院不能起火,反之,你就不是一個好官。

    另一個是妻子的的确确有恩于他,他不能做一個負心的男人。

     沒有想過與劉妍走到一起的因素固然是很多很多的,但有一點可能與他曾幹過公安有關系吧。

    他老是有一個感覺,劉妍是一個神秘的女人。

    很多情況下,他都能把另一個女人與劉妍聯系起來。

    劉妍很像那個叫方麗麗的女人。

    抛開與劉組成家庭這個不現實的念頭,于波還是很想與這個女人接觸的。

    就在他朝這個設想邁進時,當然是因為工作太忙太忙了,梁豔芳一番驚天動地的舉動動搖了他的這個設想。

    如果說“楚輝”公司是她一大創舉的話,那麼她這樣做完完全全是為了他這個男人呀。

    當然了,有一點他是堅信不疑的,他是不會被蘭強一夥拉下水的。

    可是,你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為了你呀!這個時候,他對那個“設想”望而卻步了,他甚至慶幸自己沒和劉妍發生什麼。

    如果發生了什麼,他心裡會很不安的。

    …… 到離開新城了,他除了工作以外,首先放不下的還是這個漂亮的女人。

    他回憶自己走過來的一路,似乎沒有為一個女人所困的曆史。

    正因為他沒有這樣的經曆,所以也特想有一點這樣子的經曆。

    事實上,他已經到了兩難的境地。

    兩難,是一個很好的托詞。

    兩難終于讓于波又一次邁上了金橋大酒店的電梯,跨進了1088這間一度使他很愉快的房子。

     但他打開房門的一刹那,柔柔的薩克斯音樂《回家》撲面而來,使他的心頭一震。

    映入眼簾的是彩色氣球的世界:紅、黃、綠、藍、粉五種顔色的氣球一串串挂滿了客廳的屋頂、沙發上邊的牆;茶幾上,是幾支點燃着的流淚的紅蠟燭,還擺滿了水果、紅酒、小菜、瓜子等吃食和飲料;正面電視機上方,還挂上了幾排變換着五彩燈光的小彩龍燈;兩個窗台上,擺放着幾盆五彩缤紛的花…… 如果再挂上一幅紅雙喜,這簡直就像洞房一樣。

     于波面對溫馨、異彩紛呈的、除自己外再無他人的客廳,竟不知是該坐下好呢,還是站着好。

    第六感覺告訴他,劉妍可能在衛生間洗澡……但是,衛生間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輕輕走到衛生間門口,聽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聽到一丁點兒聲音。

    他不敢推衛生間的門,他踅過身去踩着音樂輕盈的感覺,走進了卧室。

    卧室裡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床頭櫃上放上了一盆開着花的并蒂蓮,在紅色的小床頭燈的映照下,兩朵已經開了的紅花鮮豔欲滴,含苞待放的四朵花骨朵已經微微綻開了小口,露出了呼之欲出的豔豔的小花瓣…… 于波已經感到自己醉了。

    他退出了卧室,走到了沙發邊,坐進了軟軟的沙發裡,不由自主的從口袋裡掏出了早已關掉的手機。

    手機打開了,他忐忑的撥下了一串号碼。

     劉妍沒敲門進來了,在她關上門背靠着屋門時,她那黑色的高級羽絨服口袋裡,手機仍在丁鈴鈴的響着。

    于波合上了手機,他想關掉手機,他不希望此刻有電話找他,他也不想接任何電話。

     劉妍确實是剛剛洗過澡,蓬松的黑亮的頭發在腦後盤成一個好看的螺髻;美豔的臉龐紅撲撲的透出少女一般的嬌羞;高級羽絨服敞開着,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身極盡顯露…… 于波的臉在燒,心在跳,小腹下騰起一股異樣的氣體。

    他似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啊!怎麼辦?是站起來迎上前去,還是就這樣坐着?他是一個雷厲風行、剛毅果斷的男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他叱咤風雲、大刀闊斧,浩浩蕩蕩的一路走來,還從來沒有這麼讓他艱難的事呢。

    正是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劉妍笑嘻嘻地走過來了。

    她把羽絨大衣脫下來扔在了一邊的沙發上,端起了早已倒好的兩杯紅酒,一杯送到了于波的手上,一杯自己端着:“來,于書記,在平安夜裡,我祝你出新城後一路平安!” “平安夜?”于波愣了一下說:“怪不得呢,我還以為進錯房子了。

    ” 于波搪塞的當兒明白自己誤會劉妍了,今天是12月24日,是外國人的平安夜,明天就該是聖誕節了。

    這中國人就是怪,接受外來事物的能力是越來越強了,連外國人的節也不放過。

     于波按捺住了躁動不安的心緒,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吓着你了吧,于書記。

    ”劉妍慢慢的品着紅酒說:“我隻想和你在這個外國人的節日裡一起坐一坐。

    ” 劉妍有點傷感地說:“你去了,這種機會怕是沒有了。

    ” “哎,你這是啥話呀?”于波倒上酒與劉妍碰了一下:“你可以來省城看我,我也可以來新城看你呀。

    ” “省委書記來新城,是視察工作,我去省裡找你就不正常了。

    再說了,聽說省委書記有好幾個警衛,我能說見你就見你呀?這不和平頭百姓一樣了?” “不會的,小劉,你随時都可以找我,我的電話對你是不保密的。

    ” “好呀。

    ”劉妍沉重的心理負擔很快卸去了一多半,她舉起杯說:“謝謝。

    ”兩個人又碰了一次杯。

     劉妍把筷子遞到了于波的手裡,自己也拿起了筷子。

    她說:“吃點吧,别浪費了我的勞動成果。

    ” 于波不想拂劉妍的一片心意,他大口大口的嘗遍了所有的菜。

    劉妍微笑着,陪着于波吃着喝着。

     于波的手機響了。

    他看着手機上的号碼說:“我關機了呀。

    ” 劉妍臉上掠過了一絲不快,她說:“是我關了機,你不能關機。

    快接吧,一定是嫂子催你回家呢。

    ” 果然是梁豔芳的聲音:“在忙啥呀,你老同學來了,你和他說話吧。

    ” “老同學?……” 正在于波吃驚的當兒,省委政研室主任、老同學黃儀的聲音傳進了耳膜:“老同學呀,快回家!有大好消息!” “是黃儀呀!”于波高興地說:“你這家夥,有一陣子沒來看我了吧?說說看,又是哪個社的消息?” “新華社消息,你又升了!” “又升了?我這個省委副書記是早就内定了的。

    ” “你一步登天,是省委書記。

    ” “老同學,别開玩笑了,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你是十四個地州市一把手裡第二個省委常委,這副省級升省級,怎麼就不可能呢?” “這……” “老同學,這是真的。

    中組部的領導明天一早就到,過不了今天晚上,省委就會通知你上省城的。

    ” 見黃儀确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才聯想到剛才劉妍說的“省委書記來新城,是視察工作”的話。

    本來嘛,咱這個地方的人稱呼副職,從不稱“副”字。

    把“副市長”、“副書記”、“副局長”等等職務都稱為“市長”、“書記”、“局長”。

    所以,劉妍的一句“省委書記”,他就理解成了“副書記”。

    現在看來,劉妍是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的。

     “其他的領導是咋安排的?” “陳書記要調到中央,劉省長不動,司馬書記早就超齡了,現在要退下來,程市長接替司馬書記出任省紀委書記。

    ” “這消息你咋知道了?”于波還是有點不理解,這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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