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市委書記被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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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他想起了曾經擁有過的輝煌。

    有好些時間未到沙平他曾經資助過的那五個大學生的家去了,如果要去了,老百姓熱愛他的程度恐怕不亞于沙平村吧。

    是什麼時候開始 和老百姓的關系淡了?他記不大清楚了。

    他似乎有個預感,這次的市長候選人絕對不是他。

    下鄉之前,辛銀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辛銀告訴他,告他祁貴的信省委收到了不少,中央批轉下來的信也落在了陳剛的手裡。

    陳剛會派人來查嗎?…… “祁書記,”司機打斷了他的思路,“去馬書記家,還是去賓館?” “噢,”祁貴說:“我先打個電話。

    ” 祁貴撥了個電話,說:“喂,你好。

    請問馬書記在家嗎?……噢,他到哪裡去了?好好,我打手機。

    ” 祁貴又撥了個号,等了一會兒通了。

    他說:“馬書記,你好,我祁貴。

    ” 馬副書記說:“老祁呀,省裡你就别來了,我電話上告訴你吧。

    ” “好,好。

    ”祁貴洗耳恭聽。

     “市長人選最終定下的是程忠……” 下面的話祁貴沒聽清,他隻聽到市長是程忠,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手機掉到了腳下。

    楊小平拾起手機,小心地合上翻蓋,裝進了祁貴的手包裡。

     她握住祁貴的手問:“我們上哪?” 祁貴有氣無力地說:“回去,到……到新城。

    ” 司機掉轉車頭,順着色彩斑斓的夜路奔上了到新城的大道。

    祁貴轉頭看了一眼着急的楊小平,他說:“小平,你唱吧,大聲一點。

    ” 楊小平捋捋頭發,用手托起了腮,唱道: 東山的日頭背西山, 三伏天,脊背上曬下的肉卷; 一年裡三百六十天, 實可憐,肚子裡沒飽過一天。

     皮肉剮幹了剮骨頭, 骨頭砸開了熬油; 死了還不如一條狗, 罷下了官家的稅收。

     讨飯要馍上口外, 口外比口裡更壞; 到外頭沒個好穿戴, 在家裡揭不開鍋蓋。

     楊小平歌裡的寓意很清楚,越是艱難越要生存下去,越困難越要挺起腰杆子來! 祁貴突然間抓住了楊小平的手,他說:“好!好!唱得好!”我祁貴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祁貴有老百姓的擁護,有那麼一大批親手提拔的科級以上幹部做後盾,他于波、程忠肯定是奈何不了我的。

    對!要挺起腰杆子來跟他們鬥争。

    還有,省裡還有不少領導支持着我祁貴,呂黃秋這張王牌還在我手裡握着。

    他們花了呂黃秋那麼多錢,還不在關鍵時刻保護我?…… “好!現在首要的事兒是要争取主動!”祁貴險些喊出聲來。

    他讓小平把手機遞給了他,他撥通了市紀委副書記的電話,他命令道:“通知全體紀委幹部,包括各區縣。

    市紀委常委一個都不準缺席。

    晚上十點半準時開會。

    ” 在晚上的反腐倡廉專題工作會議上,祁貴大談特談了反腐工作的重要性。

    還義憤填膺地列舉了近期查處的大大小小的貪官們走向犯罪道路的事例。

    說實在話,參加會議的全體人員,都被祁貴講話的氣度所打動。

    他們紛紛在心裡猜測,或許祁貴又要往上升了。

    不然,他為啥要在深更半夜開這樣一個會呢? 就在這次會議後不久,祁貴被正式逮捕了。

     祁貴違法亂紀的事大都在《1号會議室》向讀者交待了,今天披露的僅僅是一些鮮為人知的情況,所以從容展開、草草收場。

    希望關心祁貴問題的朋友諒解。

     祁貴在看守所裡對自己的一生進行了一番深刻的反思,他對筆者說:“由鬼變人,非常艱難,由人變成鬼,那是太容易了。

    ” 祁貴對我說,他誤入歧途後,變成了呂黃秋的市委副書記,成了呂黃秋的組織部長。

    而且信奉一句話,那就叫做“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就是在這一種沒有監督、沒有約束的權力背後,祁貴為兩百多人轉幹、提幹,每人收兩萬元;突擊提拔了73名副縣級、正縣級幹部,正縣收4萬元、副縣收3萬元。

    就這一項,他就受賄300多萬元。

     不僅如此,祁貴還充當了呂黃秋把國有資産變為私有資産的保護傘。

    在短短的幾年裡,他将九家效益好、實力強的國有企業讓環球兼并,呂黃秋給他兌現的好處費達1500多萬元。

    這九家企業是:鍋爐廠、化肥廠、市塑料廠、市軋鋼合作公司、市鋼鐵廠、市房地産公 司、國營新城機械廠、國營新城汽修廠、進出口汽車修配中心。

    以上企業中的大多數已由環球集團向每戶賠償500萬元,從環球集團中剝離了出來。

     綜觀祁貴的曆史,他應該是一位正直的好幹部。

    當然了,他跟楊小平的交往應該是他從政生涯中的一段不光彩的曆史。

    就是這一段不光彩的曆史,也絲毫不能埋沒他光明磊落、愛民如子的前半生。

     近年來,許多有識之士都指出,凡腐敗者無一不是窮苦出身,因為是窮苦出身,所以随着職務的升遷,貪欲也就越大了。

    我認為,這種看法還是有失偏頗的,祁貴如果不是呂黃秋精心策劃的那個圈套,如果沒有兒子撞死呂黃秋情婦兒子那個事件,他的官做得再大也不會有貪欲的。

    由此,筆者就想,我們的幹部政策中是不是再加上一條“過失犯罪”?所謂“過失犯罪”,就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由于家屬等等原因給領導幹部造成的過失,而導緻領導幹部犯罪。

    這樣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出現祁貴這類幹部的犯罪悲劇? 魯迅先生說:“悲劇是把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了給人看。

    ”本來祁貴的人格是較為完美的,可是一個陰謀,一個圈套就把他拉下水了,使他成了一個悲劇人物。

    從這個角度分析,那就太有點簡單了。

    祁貴的落馬,固然有他自己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外部的因素。

    這外部因素除沒有約束、沒有監督的權力外,就是呂黃秋們的所謂“能量”了。

    這不能不引起我們足夠的重視。

    你瞧瞧,從目前落馬的高級幹部中,哪一個不是外界的因素造成的呢?從公安部副部長、副省長到正廳、副廳和正縣副縣,這些大大小小的領導幹部有哪一個不是栽倒在呂黃秋這些大大小小的“能人”手中呢? 沒有改革,社會就不能進步。

    改革開放,勢必會泛起一些醜惡現象和污泥濁水。

    腐敗和黑惡勢力是老百姓深惡痛絕、也時刻關注的社會問題,也是政府近年來花大力氣抓的頭等大事,關系到執政黨的形象,關系到國家的前途和命運。

    黑惡勢力這顆毒瘤,正是腐敗這塊土壤上滋生的。

    沒有腐敗,就不可能産生黑惡勢力;而同時,腐敗又充當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使黑惡勢力更加有恃無恐,氣焰嚣張,緻使改革開放中的社會治安形勢惡化,人民群衆的生命财産得不到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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