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眼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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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曾經非常看中的中層,陳嘉良離開嘉良這段日子,她給他們提職加薪,沒想他們全變成了白眼狼,對她竟視而不見。

     “這位女士你别叫了,我們老闆很煩你這種聲音。

    ”高大魁梧的保安走過來,彬彬有禮地氣她。

     “滾,兩隻沒腦子的看門狗!”她沖保安發洩了一句,跳上車,往管委會去。

    她要向管委會求援,不信陳嘉良真會把她掃地出門。

     管委會主任季棟梁老早就避到了一邊,他認為這女人是個是非,能不見最好不見。

    潘向明考察回來後,季棟梁第一時間就把嘉良發生的變故彙報了,沒有潘向明很平靜。

    “是嗎?”他問了一聲,季棟梁正想添油加醋多彙報幾句,潘向明又道:“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們最好不要亂發議論,對外資企業,我們的态度一定要謹慎。

    ”爾後,潘向明就不再問及嘉良公司。

    季棟梁多老道的人啊,一看潘向明如此,心裡馬上有了數。

    何碧欣和魯一周回來後,先後多次給他打電話,他都裝聽不見,沒接。

    那天會議之後,季棟梁又試探着想摸摸潘向明心思,千萬别把脈号錯了,不料話剛開頭,就讓潘向明臭了一頓:“怎麼你們都這麼關心嘉良,開發區隻有這麼一家企業?” 季棟梁便清楚,嘉良兩個字,不能再在向明書記面前提了。

    既然不能提,他就不能見何碧欣,過去的女神,一眨眼就成了瘟神,季棟梁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

     胡玥倒是熱情,她請何碧欣坐,耐着性子聽何碧欣把委屈道完,莞爾一笑道:“光訴委屈不行,得想辦法把權力要回來。

    ” “是啊,他不能對我這樣,我做錯什麼了,你說,我做錯什麼了?我為他犧牲了那麼多,青春、美貌、還有……”何碧欣又嗚嗚咽咽起來,東窗事發後,何碧欣懼怕過,後悔過,甚至暗暗下定決心,要跟魯一周一刀,愛情跟嘉良之間,何碧欣當然會選擇嘉良,那不但是她後半生的依靠,更是她未來的精神寄托與追求。

    不可否認,她現在深愛着嘉良,願意為它付出一切。

     都說擁有愛情的女人才是最幸福,何碧欣卻想魚和熊掌二者兼得,當二者發生沖突時,她會毫不猶豫地把已經越軌的步子收回來。

    因為她知道,她跟魯一周之間,并不是愛情,不是! 可…… 胡玥不露心迹地看着何碧欣,目光裡掩飾不住幸災樂禍的興奮勁。

    曾幾何時,何碧欣高傲得就像公主,哪把她放在眼裡。

    有次市工商聯和婦聯組織一批女幹部到高新區參觀,何碧欣跟誰都把手握了,輪到她時,居然接起了電話,楞是把她伸出去的手晾在了那裡。

    現在,何碧欣終于求她頭上來了。

     等何碧欣說完,胡玥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又問了一些情況,其中就涉及到何碧欣跟魯一周的豔照。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呢,有些事是留不得證據的,那些東西可以毀掉一個女人的清白。

    ”胡玥說這話時,嘴唇是往上翹着的,顯得自己多清白似的,目光裡自然是對何碧欣這種作風不正派的女人的不屑。

    何碧欣不想在這話題上多糾纏,道:“我不需要清白,我需要我的企業。

    ” “是啊,企業。

    ”胡玥很是憐憫地歎了一聲,捧起水杯,喝了口綠茶。

    其實她是很想知道何碧欣怎麼跟魯一周勾搭上的,魯一周在床上真有傳言中的那麼兇猛?還有,魯一周真的會離婚娶何碧欣?要知道,魯一周老婆可是省開發行第一副行長的外甥女,也算是有深度背景的。

    女人在這些事上的想象力總是比男人豐富,而且,她們總喜歡問出個結果。

     這事會有結果麼?沒有結果更好,憑什麼好的東西都要讓何碧欣這種女人得到,不公平!胡玥後來笑笑,意猶未盡地收起了話頭。

     何碧欣卻把胡玥當成了主心骨,一門心思要從她這裡讨到辦法。

    突然而至的變故,讓何碧欣的智商指數降為零,她都急得要發瘋了。

     胡玥欣賞着何碧欣焦急的樣子,她本來不想給何碧欣支招的,沒有道理,忽然又想起季棟梁跟她說過的一席話,計上心來,道:“對了,我聽說陳董事長是發改委請來的,解鈴還需系鈴人,要不,你到發改委問問?” “發改委?”何碧欣猛地站了起來,陳嘉良還真是孟東燃請來的!孟東燃啊孟東燃,我何碧欣哪點負了你,犯得着你出此狠招? 何碧欣來到發改委,李開望告訴她,孟東燃不在,陪同徐副市長去基層調研。

     “還有哪位主任在?”何碧欣一掃臉上陰雲,當把問題都歸結到孟東燃身上時,她心裡似乎有了底氣。

     “上源副主任在,要不,你先到他辦公室坐坐?”李開望帶着征詢的口吻道。

     “我不是坐,我是來問個明白!”何碧欣扔下這句話,徑直往江上源辦公室去了。

    李開望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很快就打電話告訴了孟東燃。

     江上源熱情地迎接了何碧欣:“是何總啊,稀客稀客,快請坐。

    ”何碧欣屁股一甩,把自己交給了沙發。

     跟何碧欣這樣的女人交談,對江上源來說是件愉快事。

    可惜,這樣愉快的事不是經常遇到,現在這些企業老闆,到了哪兒也是直接往一把手屋子裡闖,對他們這些二把手三把手,看都似乎懶得看一眼。

    甭說是他們,就是市裡副市長、副書記,怕也不在他們眼睛裡。

    這是一個權力高度集中的時代,副職職數雖然越設越多,也越設越濫,但隻是充分滿足着人們往上奮鬥的欲望,等于是給你屁股底下安排了一個級别,至于這個級别有沒有含金量,含金量多大,上級是不去考慮的,上級隻關心你為這個位子付出了多少。

    有人說,官場上的副職如同老女人的Rx房,看着是個東西,其實是擺設,沒一點實際用。

    江上源還算好一些,個别單位副職聽說連一頓飯的權力都沒。

    但江上源絕不想做一隻老女人的Rx房,要做就做姑娘的,挺挺的,既有型更有力量。

    裹在衣服裡挺拔,握在手裡實在,這樣的權力才是他夢寐以求的。

     嘉良風波,江上源從側面打聽了許多,沒辦法,正常渠道他現在什麼也聽不到,孟東燃跟李開望兩個處處提防他,讓他的很多信息渠道都堵塞,近一個階段,到他辦公室來的人都比以前少了許多。

    江上源堅信,陳嘉良來桐江,一定是孟東燃精心策劃的,那些他想看卻看不到的照片,沒準都是孟東燃安插進去的人偷拍的。

    一開始他認為孟東燃是對付季棟梁,想讓季棟梁的如意算盤落空,現在看來是錯了,孟東燃這步棋是沖着向明書記的,他要把嘉良拉進謝華敏懷裡,要給趙乃鋅獻上一份大禮。

     “是來找孟主任吧,他去三江了,一天兩天回不來。

    ”江上源一邊盯着何碧欣錯落有緻風景無限的身子,一邊說些酸不溜秋的話。

    心裡卻在想,這女人看來是遇上了麻煩事,瞧她那張臉,染得全是寡婦色。

     “我來找發改委。

    ”何碧欣沒頭沒腦說,她的情緒壞極了,根本無法控制。

     江上源長長哦了一聲,何碧欣越是這樣,他越開心。

    女人什麼時候最可愛,就是你失去理智失去判斷的時候,表明你心裡沒了底。

    女人一旦心裡沒了底,任何一個男人都能成為她主心骨。

     “大妹子今天看上去不高興啊,跑我這發火來了?”江上源一邊給何碧欣沏茶,一邊道。

    大約是大妹子這個稱呼觸動了何碧欣,何碧欣僵着的表情動了動,再一看他溫暖親切的目光,心裡那道閥就打開了。

     “江主任你說說,我對你們發改委怎樣?這些年你們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市裡各項活動,我哪一項拉下了?你們說整頓電子市場,我何碧欣第一個站出來配合。

    你們說調整産品結構,我何碧欣第一個加大投入開發新産品,工作都是互相支持的嘛,你們倒好,背後放火,過河拆橋,置我何碧欣于死地。

    ” “有這麼嚴重?”江上源在離何碧欣不遠的地方坐下,滿是關切地望住何碧欣。

    何碧欣說話的時候,身上那兩坨肉上拉下動,晃得他心裡一顫一顫,蠻有味的嘛,他期望何碧欣繼續晃下去。

     “你還說呢,江主任,今天我可把話撂這裡,不把事情說清楚,我就不回去,賴也要賴在發改委。

    ” “别别别,喝水,何總你喝水,你這一上綱上線,我就沒譜了。

    來,喝口水嘛,慢慢說,犯什麼急,誰敢把你何總怎麼着。

    ” 何碧欣接過江上源遞上的杯子,捧住,沒喝,人卻比剛才平靜了許多:“諒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着。

    ” “這不就對了,你何總啥大風大浪沒經過,幹嘛為這點小事沖動呢。

    ”江上源笑眯眯地,目光如溫柔的手掌,緩緩在何碧欣身上撫慰了一遍,自己也端起茶杯,極有滋味地呷了一口:“要說這事呢,我不該多嘴,可看到你大妹子難過,我忍不住啊。

    ”他試探着抛過去一句,然後看何碧欣反應。

     “江主任你可要替我做主,有人欺騙我們嘉良,想趁火打劫。

    ” “好,好,這個主我做,我一定做!”江上源起身,往前跨了兩步,很自然地,就把手擱在了何碧欣肩上。

     3 接到李開望電話的時候,孟東燃正陪着徐副市長在三江縣視察。

     三江縣去年新修的沿江觀光大道濱江出了問題,這條長二十公裡的觀光大道是按高等級公路标準設計的,工程造價是市政公路的倍,工程由東方路橋楚健飛承建。

    沒想這才開通三個多月,公路就出現多處翻漿、鼓包,有兩公裡甚至大面積塌陷,過往司機怨聲載道,投訴信持續不斷。

    作為市裡分管交通建設的徐副市長,終于坐不住了,親自到現場察看。

     一行人陪着徐副市長,憂心忡忡,目光所到之處,都是讓人發怒的景象,一項省級重點工程,就建成這樣子。

     沿着濱江大道走了一個多小時,徐副市長在一翻漿處停下,聲音沉重地沖三江縣長說:“你們看看,你們自己看,這就是你們造福于民的實績,臉紅不?” 三江縣長頭上冒着汗說:“對不住徐市長,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 “那你們想到什麼了,就這樣的工程,你們還好意思報上去評獎?” “是施工方報的,我們隻是……” “隻是什麼,你們隻是盡點責任是不是?” 三江縣長紅着臉,不敢接話,其他人全都表情沉重。

     “東方的人呢,怎麼還不到?”默了一會,徐副市長又問。

     “人呢?”三江縣長轉身問路政管理局江局長。

     “我們聯系了,電話不通,楚總好像去新加坡了。

    ”路政管理局江局長結結巴巴道。

     孟東燃沒有作聲,楚健飛絕沒去新加坡,就在他離開桐江往三江縣來時,還接到過他的電話,詢問柳桐公路發包情況。

    他是故意躲避,或者壓根就不想來。

     徐副市長讨了沒趣,明知道楚健飛是不給他面子,他還這麼問了一句,一時黑着臉站在那兒,不知該沖誰發火。

     副市長是有很多火沒地方發的,頭上戴着帽子,很多事你不管不行,它會找到你,管又管不出個名堂。

    就說這濱江大道吧,徐副市長哪裡是想管,推都來不及,他難道不知這裡面的名堂?但凡東方路橋搞的工程,不出問題才怪,可出了人家照樣一項接着一項搞,一屁股的屎留着你來擦,擦不及時你頭上的火就着了。

    自從分管交通建設以來,他擦了不知多少,擦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幹什麼的了。

     “省裡來的專家怎麼說,分析報告出來沒?”徐副市長又問。

     三江縣長猶豫了一會,道:“出來跟沒出來結果一樣,分析報告說造成工程質量的主要原因是路基探測不明,地質條件複雜,總之跟施工方沒關系。

    ”說到這兒,四下掃了一眼,沖質監站站長說:“王站,把報告呈給市長。

    ” 徐副市長擺擺手,找專家不過是為某些人開脫責任,網民罵得一點沒錯,專家專家不過是搬磚的磚家,紅包一拿,禮品一收,還哪有什麼正義? 孟東燃接過王站長遞上來的報告,看也沒看,裝進了公文包裡。

    類似的分析報告,他有幾十份,每一份都摻滿了水,比市場上肉販子們賣的黑心注水肉還要讓人倒胃。

     “你們說怎麼辦,就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吧?”徐副市長開始琢磨解決的辦法。

     “縣上實在沒有辦法,工程當初是由市裡發包的,縣上隻是受益單位,眼下益是沒法受了,隻要不遭老百姓罵就是好事。

    ”三江縣長也是一肚子苦水,倒個不停。

     “出了事都推,有了功都搶,就這還不讓老百姓罵,我看是罵得輕了。

    ”徐副市長差點又激動,孟東燃暗暗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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