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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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名字。

     神仙居上面已經擠滿了客人。

    今天,在這艘餐廳船的船頭,坐着三位神情怪異的客人。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高呼,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這三位,一位就是盧北夫,一位是姜一冰,還有一位,就是他們今天叫來買單的可憐的朋友,名叫張大頭。

     張大頭是黃盛鎮東山村的一位村委委員,今年四十三歲。

    他的志向是在有生之年坐上村支書的交椅,特别是在兩年前當上村委委員後,更是雄心勃勃,大有一種舍我其誰的英雄氣慨。

    他隔三差五地跑到鎮裡向陳仁威書記彙報工作,陳仁威便随便地鼓勵他幾句,特别是在收到一些小禮品或者幾百塊錢的小禮金後,更是鼓勵得有些熱情。

    張大頭便向陳仁威公然要官,表示要幹村支書,陳仁威總是說:“好啊,有志氣!你今後要幫村裡的事多考慮考慮,啊,有事多向鎮黨委彙報。

    ” 可是,這麼長時間下來,總不見鎮裡提出改選村支書,他心裡有些納悶,便四處找人。

    有一次,他經人介紹認識了市紀委宣教室的副主任姜一冰,姜一冰在聽了他一番傻裡傻氣的話後,道:“這還不容易嗎?我們盧北夫局長和你們陳仁威熟悉得很,什麼時候我給你們介紹介紹,找個地方好好撮一頓,把這事好好談一談。

    ” 由于那次張大頭手頭有事,始終沒有找姜一冰撮一頓。

    這事一拖就拖了三五個月。

    今天下午,張大頭正好在城關鎮的一個朋友家賭博,赢了三百塊錢。

    走到馬路上,就來了酒瘾。

    這時,也該是酒鬼遭遇酒鬼,張大頭從來來往往成百上千的行人中,一眼就認出了市紀委的姜一冰同志。

    這個姜一冰已經瘦了許多,可張大頭認人有些悟性,他握住姜一冰道:“姜主任!”姜一冰因為已經免去了副主任職務,胡亂地說了句“不是不是”。

    張大頭不高興了,道:“姜主任,你看不起朋友。

    我張大頭認人是不會錯的,你,你就是姜主任。

    你瘦了不少,可你還是姜主任。

    你不要以為我張大頭說話不算數,我不是答應請你撮一頓的嗎?你不是說要替我引見盧局長的嗎?來,今天我張大頭請客,咱們找個地方好好撮一頓。

    ” 同樣被免去常委兼副局長職務的盧北夫,正準備投奔一個朋友到上海做生意去。

    他可憐姜一冰跟了他多年,想帶他一起去。

    于是,這天下午也來到馬路上找姜一冰。

    正好,他一眼就看到了姜一冰被一個農民拉扯着要去喝酒。

     姜一冰見了盧北夫,就對張大頭道:“喏,這就是你要找的盧局長。

    ”他對盧北夫道:“這位是東山村的張大頭,他想請我們去喝酒,說有什麼事要說呢。

    ” 盧北夫的表情倒沒有姜一冰那麼消極,他欣然地道:“好啊,喝酒就喝酒吧。

    反正我們也好長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喝一次了。

    既然你有朋友請客,我們哥倆就痛快地喝一次吧。

    ”他看這位農民可能錢不多,便說:“這樣吧,到神仙居去,那是船上的一家餐廳,價廉物美,還能看風景哩!” 這不,三個人就選了這個船頭的位置坐下,這會兒,青雲江啤酒已經幹了十三瓶了。

     “盧局長,陳書記都說我行,叫我好好幹,多考慮考慮村裡的事”,張大頭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泡沫,吃力地道:“下一任的村支書,我一定要好好争取。

    盧局長,陳書記說的,陳,陳書記都說,我行,我能行的!” 姜一冰道:“張大頭,我跟你說實話了吧,我已經不當主任了,盧局長也不當局長了,我們和你一樣,都是老百姓。

    ” 張大頭道:“姜主任,你耍我,你,你看不起我張大頭。

    你,你是不把我,當兄弟啊,不把我當朋友啊。

    你們當局長,當主任就看不起我?這樣不行,不行!我張大頭現在是村委委員,也不是普通老百姓。

    再過兩個月,我就要當村支書了,陳書記說的,他說我行,下一任村支書,沒,沒問題!” 盧北夫見張大頭喝多了,便轉過頭來,輕輕地和姜一冰說了去上海做生意的打算。

    姜一冰有些猶豫,道:“這個易鋒真不是人。

    他答應我給我安排工作的,可到現在還沒有落實。

    我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不能就這麼算了!” 盧北夫道:“姓易的對你還算好的,他不是給你安排了醫藥公司的工作嗎?” 姜一冰道:“他讓我去幹一般的,不行!我姜一冰風風雨雨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功呀。

    到醫藥公司也算是下海了,不幹個副總也得幹個科長呀。

    怎麼能讓我去幹個普通職員呢!” 盧北夫道:“姜一冰,這個姓易的狡猾,他不會這麼便宜我們的!” 姜一冰不服,他端起酒杯,一口氣就喝下了一大杯,然後,借着酒勁拿起手機,馬上撥通了易鋒的電話,道:“易書記,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姜一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這次你辦案成功了,其實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呀,是不是?什麼,我有錯誤,不,不,我這不是錯誤,我是方式方法問題,這是辦案技巧問題嘛。

    要是我不這麼做,你這個案子能辦得這麼順利嗎?你忘啦,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隻要我說出來,就給我安排好工作。

    現在,竟然給我安排到醫藥公司,不但單位差了,從黨政機關到企業,而且還把我職務給拿掉了。

    從機關到企業,一般都是要升一級的嘛。

    起碼也得讓我幹個副總呀,再退一步,幹個實權部門的科長,或者分公司的一把手,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你隻讓我幹個普通職員,這讓我怎麼和老婆交待,讓我怎麼向弟兄們交待呀!” 姜一冰說着說着,流下了眼淚。

    張大頭看得傻了,自言自語地道:“真是這麼回事?真是沒有官當啦?這個世上還有比我更,更,更可憐的人?” 姜一冰繼續哭訴道:“易書記,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姜一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不幹個副總也得幹個科長呀,易書記,你沒良心,你對不起我姜一冰啊!” 易鋒挂了電話。

    姜一冰傻了,把手機扔到了江裡,哭道:“世道不公啊!人心不古啊!”哭完,又大笑三聲,道:“易鋒,你騙了我,你不是人啊!” 張大頭真地看傻了,他心疼自己的酒錢,問盧北夫道:“他真的被免去職務啦?” 盧北夫道:“真的,我也不是局長啦。

    這個易鋒不是人,他把我們這些人一棍子打死啦!” 張大頭喝了口酒,歎道:“唉,還是得靠自己。

    我這個村支書,一定要當上,陳書記說過的,他說我張大頭行的,他說要好好培養培養的。

    ”說完,就靠在靠椅上睡去了,嘴裡還喃喃自語道:“一定要當上!” 盧北夫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他腦子還有些清醒,勸道:“姜一冰,你也不要太消沉,既然我們不能從政,那就橫下一條心下海吧。

    到了上海,我們還是能夠幹一番事業的,賺了大錢,不也照樣風光嗎?” 姜一冰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苦笑道:“賺大錢?我姜一冰賺不了大錢啊!” 姜一冰又喝了一大杯酒,站了起來,對着江對岸喊道:“下海啦,我要下海啦!”他做出一個誇張地跳水的動作,往江裡撲過去,不料腳底一滑,真的一頭栽進了江裡。

     盧北夫想去抓他,可是手一抓,抓空了。

    他靠在船邊醉醺醺地喊道:“姜一冰,你上來,你快上來!你不想下海就别下海了!你快上來!” 第二天,易鋒帶人從青雲江裡撈出了姜一冰的屍體。

     在姜一冰的喪事辦完後,盧北夫真的離開了青雲,投奔了上海的朋友。

     法院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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