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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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五萬塊錢。

    ” 這時,林朝虎走進來了,道:“好好,繼續說下去。

    ” 陳獻金道:“我就給了他五萬塊錢。

    ”然後,對封強道:“要是有二兩花生米就好了。

    ” 封強就對林朝虎道:“林局長,我去搞點花生米來。

    ” 林朝虎點了點頭。

     封強很快就端了一盤花生米來,這時,陳獻金還在說那句說:“我就給了他五萬塊錢。

    ”吃了幾顆花生米,又喝了兩口酒,然後道:“就是去年的那天晚上,大約是中秋節吧,我們服務社到市裡來給有關部門拜年,順便也到了市三電辦。

    那天财爺在三電辦有事,我在他辦公室裡坐了坐,給他送上兩盒月餅和兩張購物券。

    财爺問起我們服務社的情況,我說最近資金還是困難,想請他再打點資金過來。

    财爺說他盡量想辦法。

    他說完這話時,我就拿出一個大信封來,裡面是五萬塊錢現金。

    财爺問這是什麼,我說是點小意思。

    财爺當時沒有打開看,我就走了。

    ” 林朝虎道:“其他呢,另外還送過錢沒有?” 陳獻金喝了幾口酒,道:“其他也送過一些小東西,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用手抓着花生米,道:“真是好酒啊!” 28 盧北夫和姜一冰在梅鎮廣電培訓樓呆了一段時間,每天陪駱财生吃快餐,就漸漸吃膩了。

    一個星期天,盧北夫回到市裡和老婆團聚。

    經過市委門口時,有一位檢察院的同志上前和他打招呼。

    他曾經在駱财生的辦公室裡見過他幾次面,但叫不出名字。

    隻聽對方問道:“聽說你們紀委這個案子鋪得很大啊,好幾個地方都在關人。

    ”盧北夫說沒有這回事。

    但那個人輕聲道:“據可靠消息,林利國、朱剛和陳獻金他們,都已經進了銅山灣了。

    ” 盧北夫驚愕地道:“這根本就不可能呀,我怎麼不知道呢?” 那人不悅道:“咱們都是财爺的朋友,我騙你幹嘛?我在偷偷地關注這件事情,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

    你啊,可不要蒙在鼓裡啊!” “難怪梅鎮這頭一直風平浪靜的”,盧北夫在回家的路上心想:“易鋒這小子究竟玩的什麼把戲,一方面讓我去辦财爺的案子,一方面又把重要證人關起來卻不讓我知道!” 在家裡和老婆睡了一個晚上,盧北夫就匆匆趕往梅鎮。

     駱财生得知這一情況後,也緊張得不得了,他要盧北夫趕緊想想辦法,可不能讓這幫小子在外面亂說。

    要是把什麼都說了,大家夥這回可就玩完了。

     盧北夫在屋子裡轉了三圈,他預感到這個房間裡的情況有些不妙。

    擡頭看了看,在床鋪中間的那排燈管中間,像是有一個小小的探頭。

     “像是探頭!”駱财生和姜一冰聽了這話,都跟着重複了一句,再也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盧北夫把姜一冰叫到門外,道:“你想辦法到銅山灣去一趟,要想辦法讓林利國、朱剛和陳獻金這些人别交待問題,能夠讓他們逃走則更好!” 姜一冰找了個借口,就回到了青雲城。

    晚上,他躺在床上和老婆過完夫妻生活,就再也不開口,滿腦子都在想着怎樣完成盧北夫交辦的任務。

     要說銅山灣這個地方,姜一冰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曾經在那裡搞過信訪調查,也參與過一些案件。

    在銅山灣招待所吃住過不知道多少天了,住膩了就出來轉轉,所以對招待所周圍的地理環境也非常地熟悉。

     第二天,姜一冰帶着寫好的紙條和買來的小鋼鋸,偷偷進了銅山灣。

     其實,銅山灣招待所的房間并不多,可以用來兩規的房間就更少了。

    站在銅山灣招待所後面的小山坡上,幾乎可以看清這幢三層樓的每個房間,看清房間窗戶旁走動的人影。

     姜一冰的視力不錯,經過一番偵查,他發現林利國被關在三樓,朱剛關在二樓,陳獻金被關在一樓。

    要和二樓和三樓的人打招呼,顯然是困難的。

    但要和二樓的人說點什麼,還是比較容易辦到的。

     他找到這坐小山坡的一塊岩石旁,這裡與陳獻金的房間非常近。

    而且,陳獻金這個人和樓上幾個人不一樣,他像是有些不耐煩,經常在窗戶旁走來走去。

     于是,姜一冰就乘機揮了揮手,開始陳獻金還不注意。

    後來,姜一冰就用棍子挑起一塊白手帕,在他窗外揮舞。

    這下,陳獻金就站着不動了。

    這時,姜一冰就露出腦瓜子來,用手指了指窗戶旁邊的那隻空調風機。

     陳獻金點了點頭。

    這時,姜一冰就把小鋼鋸和紙條塞進一隻小塑料袋裡綁好,然後用一根棍子把小塑料袋推到了風機上。

     這天晚上,陳獻金乘看管人員不注意,伸出他又長又肥的手來,拿到了那個小袋子。

    然後,跑到廁所裡打開看。

    隻見紙條上寫着:“财爺平安無事,請你保重身體。

    能出來就早點出來。

    ”看來,駱财生什麼事都沒交待,也就是說,很可能他像前幾次一樣,會平安無事地官複原位。

    陳獻金想:自己交待的問題不對,不能害了駱财生。

    一定要想辦法把說過的話推掉去,或者,或者幹脆早點出去。

    對了,陳獻金發現旁邊還有一條長長的東西,就是鋼鋸了。

    他眼前的窗戶離地面不高,跳下去不會有什麼事,隻是窗戶外面圍着鐵栅欄,要是鋸開其中的兩根,憑他力氣,就可以推開一個大口子了。

     也是合該出事。

    由于陳獻金在這批涉案人員中,态度是比較好的。

    而且,他交待的問題比較詳實,筆錄也已經做好了。

    辦案人員向易鋒作了彙報,給他相對寬松的氣氛。

    有時讓他看看電視,有時陪他打打牌。

    而且,看管人員也從原來的兩人減少到了一個人。

     這天晚上,負責看管的小田肚子餓了,想出去買包快餐面。

    于是,就交待了整個樓層的看管人員,隻要不讓陳獻金走出房間就可以了。

    陳獻金則讓他大膽去,說:“我這個人老實,不會跑掉的!” 小田出去好一會兒,由于小店的售貨員走開了,他便跑到銅山灣信用社旁邊的那個小店去買了。

    這下可幫了陳獻金的大忙,他拿起藏在床底下的鋼鋸,咬着牙齒,很快就鋸斷了其中的一根。

    正在鋸第二根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肯定是小田回來了。

    陳獻金已把門反鎖,也不去管他,就伸出手來把鐵栅欄用力往外推。

    原來這栅欄已經生鏽了,經他一推,果然推出了一個大口子。

     當小田和其他幾名辦案人員把門打開時,隻聽得樓下一聲慘叫。

     林朝虎、年紹昆等人一起趕到樓下,發現陳獻金的腦袋正好撞在一塊尖尖的石頭上,鮮血正從他的腦瓜子裡源源不斷地往外淌。

     陳獻金立即被送往青雲市第一人民醫院,但由于失血過多,加上腦部受到嚴重創傷,經搶救無效死亡。

     易鋒曾在電話裡反複要求醫院派出醫術最好的醫務人員,盡力搶救陳獻金。

    但是,當他趕到醫院時,陳獻金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看了看身邊的林朝虎、年紹昆,以及剛剛趕到的藍屏山,很想把這些人狠狠地批一頓,但他實在是太失望、太傷心了,結果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根據紀委的内部規定,青雲市紀委将這一情況馬上向南州市紀委和省紀委彙報,省紀委又馬上報告了中紀委。

     等電話一個個打完、情況報告一個個傳真完以後,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鐘了。

    易鋒熬紅了眼睛,說不出有多少疲憊。

    他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想睡一會兒,可怎麼也睡不着。

    他想到南州市紀委書記方孚白對他的臨行交待,想到他到青雲來以後的辦案情況,頓時百感交集。

    他原想在這個腐敗叢生的地方好好幹一番事業出來的,沒想到,幹紀委書記時間不長,就翻了一麼大一個跟鬥。

    在紀委幹了這麼多年,他當然清楚,紀委對兩規期間出事可是絕對不允許的。

    要知道,中紀委和省紀委的領導已經是無數次地強調過文明辦案,強調過兩規期間要注意安全工作,尤其是必須“分分妙妙盯住”的。

    現在倒好,恰恰是因為看管人員小田沒有“分分妙妙盯住”,所以就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是死了人。

     要想幹點事還真不容易,幹個紀委書記更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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