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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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中心的位置,卻還是供不應求。

    說來也是奇怪,在三年前,你要是問一問南州人的習慣,恐怕十有八九的人,都會對古城區以外的住宅嗤之以鼻,幾乎有一種送給我我也不要的高傲态度,難道僅僅兩三年的時間,他們的觀念就發生了如此之大的改變?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事實就是如此,就連向問,此時在往湖南岸去的路上,回顧着這幾年的變化,内心也在深深地感歎着,為自己也加入了這一追房族感到奇怪和興奮。

    向問的感歎,也牽動了萬麗的思緒,但對萬麗來說,她需要的不僅僅是感歎。

    接着向問的話頭,萬麗說,向主任,我們房産集團的南岸風景苑,在湖南岸的各個小區中,也是很有獨創的,向主任要是看得上,那可是幫我們做了最好的廣告啊。

    向問說,還是免費的廣告呢。

    好你個萬總,我說怎麼态度這麼好,百忙中抽空陪我過來呢,原來是要派我的活。

     萬麗笑道,向主任,您可是看着我長大的。

    向問道,怎麼,看着你長大,就得替你操一輩子心啊?向問說這些話,神态和語氣,都從容不迫,自我感覺相當的好,就好像還在組織部長或分管書記的位置上,好像萬麗還要靠他保護和推薦,這個向問和從前那個心地堅硬、頭腦清醒的向問,已經完全判若兩人了。

    萬麗心裡一陣難過,不知說什麼了,向問又繼續感覺良好地說,何況,你現在,翅膀都這麼硬了。

    萬麗趕緊說,翅膀再硬,您也要替我遮風擋雨嘛。

    向問說,小萬,你長大了。

    萬麗心裡一動,想起當年自己從省委黨校回來,選擇了去舊城改造指揮部的那一次,康季平也是這麼說的。

     向問又說,不過小萬,我可是醜話說在前面,萬一我看不上,我可不敢替你吹牛,再退一步,就算我看上了,還有我家夫人,就算我家夫人也看上了,還有我家公子,我可作不了他們的主,隻有等他們都喜歡上了,我才替你吹啊。

    萬麗道,我相信您一定看得中,他們也都會滿意的。

    向問道,噢,這麼自信?你才上任幾天,你自己看過沒有啊?了解些什麼啊?過去說,不要下車伊始,就哇啦哇啦,你可不要連車都沒下,甚至連到都沒到,就哇啦哇啦!萬麗一下子被将住了,屬于房産集團開發的小區,獨資的,合作的,在南州市少說也有七八處,萬麗才上任幾天,公司裡的千頭萬緒,一團亂麻,連個線頭還沒找到,别說着手清理了,更麻煩的,那些擺在面前的棘手的人事問題,必須當機立斷作出選擇,這樣的時候,她怎麼可能跑到施工現場去實地考察呢。

     向問見萬麗不說話了,收斂了笑意,說,怎麼了,這一兩句話就被問倒了,你以後怎麼幹工作?萬麗隻得坦誠地說,向主任,這确實是我的問題,但是,我現在面臨的,還不是造房子賣房子的難題。

    向問又笑起來,口氣輕松,話語卻厲害起來,說,那你急急忙忙陪我看房子,卻不是要推銷房子,那就是别有用心啦? 萬麗到這時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也重新審視向問,才發現,向問一開始給她的感覺是她自己的錯覺,她一開始覺得向問已經老了,不那麼堅如磐石了,但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錯了,向問仍然是堅硬的,向問仍然是向問,隻是這種堅硬現在是裹挾在“人老話多”的假象中,萬麗知道,自己在向問面前玩火,是玩不成的,向問是什麼角色,他雖然喜歡她,重視她,但那是過去,那是他居高臨下的時候,現在他退了,會變得敏感,變得脆弱,萬麗有事情不直接跟他說,要拐彎抹角,他心裡就不高興,覺得跟自己的處境地位有關,更何況,萬麗如今已非同以往,她是田常規的紅人了,她也許早已經不把他這個恩人放在心上、放在眼裡了?其實,他也許是多慮了,但人到了這時候,這種多慮也是可以理解、不得不生的。

     這些心态的東西,萬麗都是明白的,萬麗卻還是不得不玩一把,因為萬麗無論如何不可能直截了當地去找向問,說,向主任,我不要向一方。

    但是有一點萬麗心裡是有把握的,即便她在向問面前玩不起火來,但她不會玩火自焚,這一點,她是确信的,因為她是向問一手提起來的,她的成功,就是向問的成功,她的失敗,也會使向問臉上無光,甚至會被人乘機否定他的過去,他現在所剩下的,也就是過去的輝煌了。

    其實,向問雖然敏感一點,脾氣大一點,但心底裡,還是欣賞萬麗的,他其實早就明白萬麗來陪他看房子的目的,這時候,他對萬麗的一點點怨氣也發過了,心境也平和了,能站在萬麗的角度,去體會她的苦衷了,于是向問說,小萬,别愁眉苦臉了,你跟我,還有什麼好周旋的——下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是萬麗已經明白,隻是因為車上還有别的人,秘書、司機,他不便再往下說了。

     到了湖南岸下車看房的時候,人走得散開了,他們倆的話題才重新續了下去,向問說,小萬,你可能是輕信了别人的謠傳吧?萬麗心中一喜,立即脫口直說,什麼?向一方沒有要來?向問說,當然,大家說他要想到你那裡,以後是要謀你的位子,你也不想想,你的位子,是田書記給的,他要謀,也不能謀到田書記頭上去啊。

    萬麗心中一陣感動,眼淚都差點掉下來,過去的向問又回來了,他是那麼的理解她,體貼她,這樣坦白的話,這不是一個組織部長出身的人能夠說出來的,但是向問說了,足以證明他對萬麗的一如既往的關心沒有改變。

     但這樣一來,萬麗倒說不出話來了,如果向問是替向一方說話的,萬麗可以向他叫叫苦,訴說訴說難處,但是現在向問完全否定了基本的事實,萬麗就不必再說什麼了,再說什麼便是多餘,是廢話。

    但萬麗仍然放心不下,她可以感覺出向問對她的關照,但卻不敢完全相信向問,難道關于向一方的傳聞,真的是無蹤無影無根無據的事情?向問會不會是在替向一方打馬虎眼,在渙散她的注意力,麻痹她的警覺性?萬麗知道,這麼去想向問,去揣測向問,實在是不應該,太不應該,但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因為她的心情太迫切,她要對得起田常規的心情太迫切。

     向問深知萬麗的心思,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更進一步讓她放心,說道,也許你不相信我的話,但我可以跟你說,别說向一方根本不要去你那裡,即使向一方真的想要去,我也會說服他,叫他不要去。

    萬麗簡直是張口結舌。

    向問笑了,這下子放心了吧,要是還不放心的話,我們簽個合約怎麼樣?我現在不幹組織部長了,别的人我不能管了,但我的這個侄子,我自以為還是能聽我的話的。

     萬麗的臉,飛紅了起來,在向問面前,她有點無地自容了,她哪裡是一個連田常規都很看重的鐵腕女幹部,分明是個撒嬌的無知無理又無賴的女孩子,她紅着臉支支吾吾語焉不詳地道,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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