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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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糊地叫什麼綜合開發有限公司之類,幹脆就氣派大一點,就叫集團公司。

    田常規的用心,是顯而易見的,本來周洪發的房地産公司和市房産局雖是兩塊牌子,兩個平級的單位,但行政上卻一直還是一個班子,公司歸屬房産局管理,分離出來,無疑是為了給萬麗更大的權力,更多的自由,當然,最終的目的是要萬麗幹更多的事情。

    雖然田書記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但萬麗還是小心地問了一下:那,與房産局的關系……田常規毫不猶豫地說,那就是徹底脫鈎,沒有關系了。

     田常規稍一停頓,又說,我一直在考慮,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内,住宅的問題,将會成為我們工作中的一個大頭。

    在衣食住行中,衣和食已經基本解決,下面就是住和行了,目前大家對政府的意見,也大多集中在住和行上,住房問題和交通問題一樣,都是直接關系百姓的切身利益,而且在解決了溫飽之後,這就是比較大的利益、甚至是頭等的利益了,所以,在政府這頭,成立住宅發展局是勢在必行的。

    雖然就全國而言,目前還隻有上海和深圳兩地政府有住宅發展局,但是我認為,我們南州市,如果條件成熟,完全應該列入議事日程來認真考慮了。

    也就是說,田常規今天的這一步棋,不僅僅走了這一着,他已經看到了前面好幾步,将房産公司與房産局脫鈎,就是為在适當的時候建立住宅發展局鋪出一條道來。

    一個強勢政府,能夠直接影響樓市的興與衰,田常規把萬麗放到這個位子上,無疑他是看好萬麗的,是看重萬麗的,他也明白,從職務上講,從工作性質上講,雖然有點委屈了萬麗,但是萬麗應該承受得起這點委屈。

    而萬麗作為田常規手中的一枚棋子,當然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和面對的陣勢有多麼的嚴峻,也正因此,萬麗先前稍稍低沉下去的激情,又漸漸地昂揚起來了,面對挑戰,她暫時地忘記了利害得失。

    田常規又說,這隻是我的初步考慮,我還沒有和錢書記、張部長他們通氣,想先聽聽你的想法,既然你表了這個态,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其實,田常規根本就沒有聽萬麗的想法,萬麗也根本就沒有表态,但是事情是明擺着的,兩個人都默認了這種無言的承諾。

     田常規接下來談的内容,更是萬麗所始料不及的,田常規說,萬麗——他忽然笑了一下,說,是不是應該早點到位,就稱萬總了,這也算作思想上心理上搶先到位吧。

    萬麗也跟着笑了一笑,但仍然不便多說什麼。

    田常規繼續道,從明年起,南州的交通,要來一個徹底的大改變,不僅幾條主幹道要拓寬、要建環城的高架橋、城鄉接合部的立交橋、輕軌也要列入規劃,要給它考慮位置了,那天我和江市長一起排了排,半年後,南州同時有八條路的工程要上馬。

    萬麗點了點頭,她知道,修路意味着拆遷,拆遷意味着安置,安置的任務,艱巨而沉重。

     果然,田常規單刀直入地說,你要在三年之内,保證我四十萬平方米的定銷房。

    萬麗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脫口問,多少?田常規又說了一遍,四十萬。

    萬麗心裡,倒抽了一口冷氣。

    田常規毫不留情地說,而且,我沒有别的東西可以給你,我隻有一個東西給你,就是這個位子。

    你也知道,政府劃撥土地的時代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哪怕是定銷房用地也不行,所以,我給你的,除了這個位子,其他的,一寸地,一分錢,一塊磚,都得靠你自己去掙。

    田常規說過後,看着萬麗的反應,萬麗很想點點頭,但是她覺得自己的腦袋特别的沉重,想點也點不起來。

    而且——田常規又說了一個而且,在每一個“而且”之後,都是給萬麗的肩上再加一點分量:要三方滿意,拆遷戶滿意,我要滿意,還有,你自己也要滿意。

     田常規說話間,拉開了抽屜,從裡邊拿出一份材料,放到萬麗面前,萬麗一看,是一份内參,上面有個标題:《南州市首批定銷房質量遭到入住戶質疑》副标題是:定銷房=問題房?“問題房”三個字和那個問号的字體特意換上又大又黑的字體,顯得十分醒目。

    田常規說,這批定銷房,當初市委市政府是下了大決心的,是相當重視的,專門劃出地塊,政策上也給了許多優惠,但是結果卻很不理想,難怪周洪發當時死活不肯接,硬推給了唯守集團。

    萬麗心裡一動,但田常規已經洞察了她的心思,她心裡有什麼萌芽,他都知道,但這萌芽,連一點點苗頭都不能允許它們冒出來,田常規得将它們扼殺在萌芽狀态之前,他說,這也是我們應該總結的經驗教訓,一個政府部門的企業,是享受到許多别人享受不到的政策優惠的,多多少少是有些特權的,但是,享受的時候該享受,作貢獻的時候就該作貢獻,周洪發這樣的事情,以後是不允許發生的。

     田常規的話太明白不過,這就是說,等萬麗坐到這個位子上,田常規也許确實會給她許多特權,她也相信自己會有一個對許多人來說都是望塵莫及的好環境,但同時,有許多事情是由不得她的,田常規要她幹什麼她就得幹什麼。

     一瞬間,萬麗心裡委屈起來,周洪發拒接定銷房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各種說法也傳來傳去傳過一陣,在待定未定的那些日子裡,大家似乎感覺其中是兩股力量在交鋒,都聚精會神等着交鋒的結果,周洪發看起來是在和市委市政府對陣,他能赢得了嗎?結果卻是周洪發赢了。

    情況變得複雜起來,許多人霧裡看花,但畢竟與自己關系不大,過了一陣,定銷房都已經開工了,議論也就煙消雲散了。

    直到最近,定銷房上市,遭到質疑,這個話題又重新被提起來了。

     萬麗有許多地方想不通的,憑什麼周洪發坐在這個位子就能允許他為所欲為,換了别人就不行,難道真的因為周洪發财大氣粗,有錢能使鬼推磨,連田常規也得給他三分面子? 但萬麗又是不能有委屈的,她隻有無條件接受的份兒,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哪怕她是個女同志,哪怕她會哭鼻子,都無濟于事,她得和男同志一樣,承受她所需要承受的一切。

     萬麗終于說話了,這是她坐到田常規辦公室後,說的第一句實在的話,也是第一句有内容的話,她說,田書記,我得以房養房。

    田常規一聽,立刻“哈哈哈”地笑起來,說,當然得以房養房,你房地産公司,不以房養房,以什麼養房?在田常規的笑聲中,萬麗甚至有點難為情起來,為自己剛才一瞬間感覺到的委屈,田常規不會讓她受委屈,堤内損失堤外補,萬麗如果連這一點信心都沒有,田常規怎麼還會點她的将? 從田常規辦公室出來,坐電梯下到一樓。

    在電梯平穩往下降的過程中,萬麗眼睛盯着跳動的數字,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田常規和她的談話,哪裡是什麼征求意見,哪裡是什麼初步考慮,在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已經迅速地從工作的調動進入了調動後的工作,從宏觀的對房地産業的評估和把握到如何具體操作周洪發丢下的那些問題,任萬麗的思維有多麼的敏銳适應性有多麼的強,如此快速的換位思考,對她來說,也像是剛剛打了一場激烈的肉搏戰,歇下來的時候,得喘一口氣了。

     電梯停下了,在電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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