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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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咬緊了牙關,閉上你的臭嘴,小江年紀雖然不大,但在區機關也開車多年,能夠熬到當上駕駛班長,給區政府的一把手開車,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他得繼續奉行他的行為準則。

     萬麗一路都沒有說一句話,小江也緊閉着嘴,車子直往市委開去,後來萬麗的手機響了,萬麗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伊豆豆打來的,萬麗想了想,沒有接這個電話,因為接了電話她無話可說,她不能告訴伊豆豆大老闆突然找她,她也不能說謊,所以幹脆不接了,她掐斷了來電,對方此時會聽到:對不起,您要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但是伊豆豆卻不依不饒,又發了短信來,說:萬區長,你别裝蒜,我知道你拿着手機呢。

     萬麗想笑一笑,卻沒有笑出來,她忽然間有些怨意生了出來,本來是一個輕松的快樂的周末,一個美好的秋天的周末,卻讓田常規給攪了,田常規的電話像一塊巨石突然地壓到了她的心頭。

    但是,這種怨意的産生和消失都是極其快速的,在最最短暫的時間内,那一絲絲的怨意就已經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則是重型的亢奮和激動。

    萬麗沒有理睬伊豆豆的短信,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它們正在無盡的猜測中盡情地漫遊,她無法将它們剝離出來,更無法将它們整理清楚。

     萬麗的猜測沒有錯,田常規是要挪她的位子了。

     但是别說萬麗猜不到田常規要挪她到哪個位子上,就是田常規自己,也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地考慮周全,從得到周洪發出事的消息,到證實周洪發已經被省紀委雙規,再到考慮周洪發的繼任問題,再到萬麗這個名字從腦海中跳了出來,僅僅隻有一個小時時間。

    在這一個小時裡,曾經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形象,以及田常規對他們的印象和認識,紛紛擁擠到他的腦海裡,擠成了一團,亂成了一團,田常規梳理着,漸漸地,漸漸地,紛亂的腦海清晰起來,萬麗跑了出來,她是應運而生的。

     周洪發,作為一個曆史的過客,他已經匆匆地走完了他的場子了。

    田常規聽說周洪發出事,雖然痛惜,但并不十分震驚。

    修一條路,倒下幾十名幹部,蓋一幢樓,翻了幾十年穩坐的釣魚船,這都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何況這周洪發,已經在南州這塊土地上,蓋了多少的房子,造了多少的大樓,早就有人預言周洪發會倒下,田常規也曾三番五次敲過他的警鐘,但都已經遲了,周洪發早已經陷了進去,他已經不能自拔了。

    田常規拉過他,扶過他,替他頂過風雨,但這些都無濟于事了。

    周洪發案發,應該說是意料之中的事,也是早晚的事,但田常規還是相當地擔心,他擔心曾經風雲一時、建樹不少的南州市房地産有限責任公司,會不會因為周洪發的倒塌而整個地兵敗如山倒呢? 南州市房地産公司原先是南州市房産局下屬的一個二級企業,後來事業做大了,升級為與房産局平級的正處級國營企業,周洪發是這個企業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從上任的那一天起,就是大權獨攬的工作方法,就是我行我素的行為準則,田常規的擔心正在這裡,這種單位,一旦一把手倒了,如果沒有更強有力的人接替,恐怕很快就潰不成軍了。

    一個房地産公司,倒就倒了,命運要它倒,它不倒也得倒,商品經濟時代,倒下個把公司,實在是稀松平常,更何況,如今看好南州經濟發展的前景,看好南州大有可為的房地産業,别說南州自己的許多房地産公司,即便是海内外許多名聲顯赫的房地産大鳄,也紛紛來南州投石問路,更有搶先一步的,都已經盤踞許久,頗有作為了。

     少了一個周洪發,還真能阻擋得了南州房地産業迅猛發展的腳步嗎?田常規如此急不可待地要替周洪發找繼任,與他平時穩紮穩打的作風也不相符合,是不是素有大将風度向來遇事不慌的田書記這回有一點杞人憂天、庸人自擾了呢? 田常規知道,自己事先沒有和任何人商量、連一絲口風也沒有透,就找萬麗談話,這一招,必定引來大家的關注和猜測,田常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就是要大家知道,大老闆他,對周洪發抛下的這個單位,是看得很重的,是要親自過問、親自安排的。

     這些想法,隻是在田常規的腦海裡。

    此時此刻,坐在車上胡思亂想的萬麗,是怎麼也想不到的,但是等一會兒,隻要她一見田常規,隻要田常規一開口,萬麗立刻就能體會到田常規的這許多想法了。

     萬麗匆匆地上樓,到了秘書小邢的辦公室,小邢正在等她,說了一聲萬區長來了。

    就再也沒有别的話,抓起電話撥到田常規辦公室,說,田書記,萬區長到了。

    田常規說,請她過來吧。

    小邢仍然無聲,引着萬麗來到田常規辦公室,田常規已經迎了過來,握了握手,簡潔地說,萬區長,來了,坐。

    萬麗以為田常規還會打一兩句哈哈的,像剛才通電話那樣,但當她一旦發現田常規已經沒有了客套,細心敏感的萬麗就預料到,今天的事情非同尋常,田常規很急。

    果然,等小邢給萬麗泡了茶,退出去以後,田常規就說了,萬區長,周洪發被雙規了。

    一向說話幹脆不拖泥帶水的田常規卻又補了一句,一小時前得到的消息。

     萬麗在一瞬間就明白了。

    但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的亢奮的情緒低落下去了,一顆懸挂着的心,也“咯噔”一下掉了下去,毫無疑問,田常規是要她去接任周洪發,這是大老闆親自點了她的将,按說是一種榮耀,一種特殊的待遇,但是這一個挪動,卻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首先一個,不是提拔,萬麗當區長,已經是正處級,提,就要提到副局級了,剛才在來的路上,萬麗也曾經拿市裡有可能的副局級的位子都想了一遍,雖然沒有摸着頭緒,但是想一想也覺得頗有信心,以萬麗的年齡、經曆,工作表現和能力,應該不會是平調,更何況,萬麗在正處級的位子也已經坐了幾年了,這時候調動,平調的可能就更小。

     再退一步說,即使是平調,平的中間也還會有些微的上下,比如同樣的局長,也有不一樣的分量。

    往往一個幹部,幹出動靜來,就會受到注意,就有提拔的希望,但是動靜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在有些位子上,你再怎麼鬧,也鬧不出個動靜來。

    曾經有個檔案局長,在任上的時候,搞了一個政績工程,将幾十年的檔案全部翻了個底朝天,該補漏的補漏,該改正的改正,花了整整兩年時間,做成一件轟動的大事,被全國檔案系統評為模範,确實給市裡争了光,但最後還是提前離了崗,讓位給年輕的同志,他當調研員,也仍然是處級,沒有上得了那艱難的半級,更沒有進了什麼班子。

     所以說,平調平調,哪裡又有真正的絕對的“平”?更何況,從市裡最大的一個區的區長位子上,調動到房産公司,這兩個砝碼的重量更分明是不等的,别人再怎麼說等,也是不等的,何況房産公司原先還是個二級企業,提成正處級單位也不過是兩三年的事情,雖然它在周洪發手裡做出了成績,做出了名聲,但是那更多的是經濟效益上的成就,可以作為一個人的政績,隻能提供參考,卻夠不上仕途的重要砝碼。

     這幾年房地産公司遍地開花,多如牛毛,也有些名聲不佳的,許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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