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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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我,你跟我關系多鐵。

    伊豆豆仍然嘻皮笑臉道,萬小姐生氣啦,跟你開開玩笑的,葉楚洲的車我怎麼敢坐,輪得着我嗎?萬麗說,不是坐車的事情。

    伊豆豆說,那就是開發香鏡湖的事情,我是沒有告訴你,但不告訴不等于是瞞你呀,你和這事情有關系嗎?我告訴你幹嗎?萬麗陰冷冷地道,我還以為你是陪我來的呢。

    伊豆豆說,你想得美,我單位的事情忙得恨不得腳都要掮起來,哪有時間陪萬小姐出來賞景調情啊。

    萬麗說,我要真是想調情,還請你來幹什麼,我喜歡電燈泡?伊豆豆道,遮人耳目罷了,我不來,你在孫國海那裡怎麼交代?所以你得了吧,也别生我的氣啦,我們是互相幫助,姐妹情深。

     萬麗氣得不輕,站起身來就想往外走,卻聽得伊豆豆在背後笑,說,這麼沉不住氣,還想混出個模樣來?你這小姐脾氣,别說官場,商場也一樣容不了你。

    萬麗沖道,我要誰容了?你稀罕,我不稀罕!伊豆豆說,我看得出來,葉楚洲是很喜歡你,雖然他也是利用你,但喜歡你也是真的。

    萬麗說,他怎麼利用我?我有什麼好利用的?伊豆豆說,到現在你還沒弄明白,真是個榆木腦袋,你不想想這香鏡湖在誰的地盤上,裡和縣,你忘記了,誰在這裡當領導?萬麗心裡猛地一驚,一個久違的名字跳出了腦海:向問。

     葉楚洲請出萬麗,就是沖着向問來的。

    向問在裡和縣主抓經濟工作,葉楚洲要想在香鏡湖幹一番大事業,沒有縣裡各方面的支持,是很難做成的,不說這塊已經被張漢中搶在手裡的寶地,就算葉楚洲能夠從張漢中手裡再搶過來,或者合作幹起來了,光就水電之類配套設施,縣裡卡你一下,你就活不了死不得。

    但是向問的難說話,是衆所周知的,幾乎鐵闆一塊。

    葉楚洲思前想後,最後終于想到了萬麗這個秘密武器。

     萬麗丢下伊豆豆,徑直走到葉楚洲房間,進去就說,葉總,我有點急事,要先回去了。

    葉楚洲說,伊豆豆跟你說了什麼?她挑撥我們的關系了吧?萬麗說,跟伊豆豆沒有關系,是我自己要回去。

    葉楚洲說,萬麗,我承認,我請你來,确實是沖着向問來的,因為這塊骨頭不好啃,事先我已經做過許多工作,可是滴水潑不進,才想到你,你是他最厚愛的人,我想隻要你能來,事情可能會出現轉機。

    萬麗說,你們經商的人,是不是都這樣算計?葉楚洲說,僅僅是經商的人算計嗎,官場上的人不算計,不算計你會有今天?萬麗說,我今天怎麼啦,我覺得我今天挺好,無官一身輕,沒有心理負擔,沒有負罪感,活得踏實。

    葉楚洲說,這我相信,但是萬麗你要知道,一個人隻有真正地進步,不停地進步,心裡才會真正地踏實起來——萬麗打斷他說,葉總,我沒有時間跟你讨論人生的哲學,我走了。

    葉楚洲說,你也不用走了,因為向問已經走了,你不必害怕見到他。

     葉楚洲一直是和向問的秘書小鄒聯系的,直到昨天晚上,小鄒還跟葉楚洲保證,向問明天肯定在家,肯定到場,葉楚洲說,小鄒,如果方便,你可以跟向書記說,明天會有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到來,向書記一定會喜出望外的。

    今天早晨出來時,葉楚洲又特意打了小鄒的電話,再次确認不會撲空,才上了路。

    哪知他們剛到招待所,小鄒的電話追來了,說向書記剛剛出發,上北京跑資金去了。

     萬麗一顆緊張的心,才漸漸地放松了下來。

    她不是不想見向問,自從向問離開市機關,這幾年中,萬麗隻是遠遠地見過他兩次,都是在全市的幹部大會上,在大會堂裡,他坐在裡和縣的區域裡,穿着縣委幹部們穿的灰土的西裝,平平靜靜,面無表情。

    散會的時候萬麗曾拖拉着腳步,希望能夠遇上他,能夠向他問個好,哪怕點頭緻意一下,但向問總是随着自己縣裡的同志,走在人群中間,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根本就沒有注意等在道旁的萬麗。

     他走過之後,萬麗的心總是空落落的。

    萬麗其實非常想念向問,也很想見到他,但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時候,更不應該是這樣的原因。

    一直到葉楚洲說向問已經離開裡和縣,她才漸漸地安心了,逃跑的念頭也漸漸消失了,但腦子裡還是一片混亂,聽得葉楚洲說,這個向問,果然不好對付,現在看起來,隻有先把目标對準張漢中,先把張漢中拿下了再說。

    萬麗說,葉總,既然向書記不在家,我也就沒有任務了吧?葉楚洲說,你說哪裡話,你本來就沒有任務,你又不是我的下屬,你是我的朋友嘛。

    萬麗笑了一下,說,你和伊豆豆都說過,有些事情要慢慢看,看了就懂了,我就慢慢看吧。

     萬麗到總服務台,想給孫國海打電話,讓他設法弄個車來接自己回去,但是号碼撥出後,卻已經後悔了,手忙腳亂地挂斷了電話,猶豫了半天,還是給康季平打了尋呼,不一會兒,康季平的電話來了,說,萬麗,你在哪裡?萬麗說,我在香鏡湖。

    康季平說,你怎麼跑那裡去了?萬麗說,回來再跟你說,現在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弄輛車,我要回去,立刻回去。

    康季平着急了,連聲問,萬麗,萬麗,到底出什麼事了?萬麗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來,說,你肯不肯幫這個忙,不幫就拉倒!康季平說,好,你等着,我馬上想辦法,到哪裡接你?萬麗說,裡和縣招待所。

     回到房間,伊豆豆正在房間跟人通電話,萬麗想退出去,伊豆豆卻朝她招手,萬麗便進去了,聽伊豆豆說,你聽清了沒有,下午兩點之前,你一定得替我找到張局長,一定要讓他跟我聯系上!萬麗聽伊豆豆的口氣,就猜到對方是老秦,果然老秦在電話那頭啰唆什麼,伊豆豆不耐煩地說,好啦好啦,哪來那麼多廢話!我多大的人了,還會餓着熱着自己?邊說邊“啪”地挂了電話,朝萬麗笑道,怎麼樣,和葉楚洲攤牌了?萬麗說,攤什麼牌?伊豆豆說,這就對了,本來就沒有什麼牌,也别以為自己就是一張什麼牌,别那麼悲觀,也别把人想得那麼壞,比如我吧,本質上肯定是好人,你說不是嗎?萬麗說,我沒有說不是。

    伊豆豆說,還不都是為工作?當然,我和葉楚洲不一樣,我是為公家工作,葉楚洲是為自己工作,但都是在幹事業嘛,你不能說他是自己的公司就不是幹事業吧?萬麗說,誰說不是,你們都是幹大事業的人。

    伊豆豆說,但是葉楚洲有私心,誰都看得出來。

    萬麗說,什麼私心?伊豆豆說,對你的感情呗。

     萬麗的臉再次沉下來,說,伊豆豆,我馬上就走了。

    伊豆豆說,我不管你走不走,但有些事情我要告訴你,葉楚洲很慘,老婆和女兒都在車禍中喪生,他的公司為什麼叫葉藍公司你知道嗎?那是他女兒的名字。

    萬麗頓時驚呆了,她竟然沒有從葉楚洲的舉止言談中感覺出他遭遇了那麼大的悲劇,愣了半天,萬麗才結結巴巴地問,什麼時候的事情?伊豆豆說,九個月前,出事後不久,他就将自己的公司改名了。

     萬麗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也就是說,她在南方考察接到葉楚洲電話那天晚上,正是葉楚洲最悲痛的時候,但她卻錯誤地感覺電話那頭的葉楚洲是那麼的樂觀那麼的潇灑那麼的奮發向上,沒想到他的内心,埋藏着巨大的傷痛。

    萬麗不由脫口說,那他還——伊豆豆接過了她的話,說,他也隻有把心思用在事業上,加倍地努力,要不然天天面對妻子女兒的遺像,他自己也完了。

    萬麗緩緩地點了點頭。

    伊豆豆又說,說來也是奇怪,自從他的公司改名為葉藍公司後,有如神助,事業大發,他在南方所有吃下的土地都翻了幾倍,漲了又漲,所以,他的目标又擴大了,甚至又殺回南州來了。

     萬麗張着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片刻,轉身又跑到總台,給康季平打電話,告訴他車子孫國海給解決了,康季平笑道,恐怕不是孫國海解決了車子,是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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