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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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向問的那一桌,可如果隻是去向問那一桌敬酒,給人的感覺,就是隻敬主桌,隻敬首長。

    萬麗考慮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去。

     晚餐結束回房後,徐英趕緊給自己泡了杯茶,也顧不得燙,噗噗地吹了幾口就喝起來,說,人家都說酒後不能喝茶,可是我習慣了,酒後不喝茶,我的酒就下不去。

    她用手比劃着,好像那些酒正堵在她的胸口。

    徐英喝過茶,就到牆角去扒拉那些包包,一個一個地打開,萬麗看到裡邊是一袋一袋用塑料網兜裝着的白果,徐英也不避萬麗,一邊往外拿一邊說,這是剛剛下來的新鮮白果,營養價值很高的,還防癌,日本人喜歡這個東西。

    萬麗也知道元洲縣的南山鄉是水果之鄉,盛産白果,她點了點頭,說,是南山的吧。

    徐英說,難得來市裡開 一次會,許多老領導,對我們元洲都很關心的,借這個機會,給他們帶一點心意。

    說着,提了一袋放在萬麗床邊,小萬,你也嘗嘗鮮。

    萬麗有點不好意思,但徐英不等萬麗說什麼,提了幾袋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一次拿不了,一會兒我還回來拿,要跑幾趟呢。

    話音未落,就出門了。

    屋裡剛靜下來,萬麗就聽到外面的聲音,大概是一個熟人在走廊裡看到徐英了,說,徐英,急急忙忙到哪裡去啊?徐英說,哎呀,是張科長,正好碰到你了,正要去找你呢——下面的聲音就聽不太清了。

     徐英像一陣突然而至的大風,把萬麗的心刮得有點亂,現在這陣風雖然刮出去了,但萬麗的心卻平靜不下來,情緒不太穩定,好像覺得自己不應該坐在屋裡發呆,但是不坐屋裡發呆又能幹什麼呢?她畢竟和徐英不一樣,一則,她是新來的同志,跟其他人還不太熟悉,徐英有一直關心她的老領導,她沒有;二來呢,徐英是基層來的,性格又很外向,大大咧咧,好像全然無所顧忌的,換了自己,就算具備徐英這樣的條件,恐怕也不肯提着一兜一兜的白果去一房間一房間地送領導。

     正胡亂想着,就聽鑰匙開門的聲音,徐英已經又進來了,又彎腰去提白果,邊苦笑着看了看萬麗,說,還是你省心。

    萬麗說,送掉了?徐英“嘿”了一聲,說:送東西也不好送啊,本來不在計劃中的人,你碰到了,看到你手裡提着東西,你不能不給他呀。

    萬麗開玩笑地指指徐英給她的那一袋,說,我這一袋也是半路打劫來的。

    徐英說,你另當别論,你是朋友。

    萬麗聽她這麼說,心裡有些感動。

    徐英說,所以,每次我都是備足了的,都會比名單多備幾份,但到後來,總是該送的沒有全送到。

    頓一頓,又說,也怪我,心腸不硬,人家心腸硬的人,誰看到了也無所謂,名單上沒有的,就不送,打個哈哈就過去了,可我就是過不去,人家明明看到你送禮去。

     萬麗體會得到徐英的這種心情,說,這倒是的,看見了是挺尴尬的,換了我,我也做不到。

    徐英本來已經提了白果要走,聽到萬麗說話,停了下來,說,有時候,我倒覺得,女同志和女同志說話,更能互相理解和體諒。

    說着幹脆坐下了,又喝茶,又說,唉,每次來開會,怎麼說呢,又高興,又是個負擔,漸漸地,就負擔大于高興了。

    她将杯子裡的茶水喝個精光,萬麗替她加滿了水,徐英說,不喝了,還是得鼓足勇氣去送呀。

    萬麗原以為徐英大大咧咧什麼也不在乎,現在才發現她心裡也是有點别扭的,萬麗點了點頭,表示能理解。

    徐英說,來之前,光排這送禮的名單,就好難啊。

    理解的人,還好說,不理解的人,就說是拍馬屁,拉關系,跑官,什麼都說。

    其實這一點點白果,真的就是一點點心意,要是一袋白果就能跑到官,那這官也太好跑了。

    萬麗說,不送怎麼樣呢?幹脆不送,就沒有負擔了。

    徐英說,唉,開會是個機會,你不抓住機會,下次還不知等到哪一天再有機會呢。

    再說了,這個機會你不抓,那個機會你不抓,最後機會就不理你了。

    萬麗想起伊豆豆那天在聯歡會上也說機會,也要去抓機會用茶水去敬人,結果卻被她無意中用撿錢包的比喻使她打消了念頭。

    其實徐英的話也是自相矛盾的,既是一點點心意,又是抓機會,到底要抓什麼機會呢?但萬麗覺得,自己多多少少能夠體會一點徐英的意思。

     徐英又走了,屋裡有點悶,萬麗推開窗朝樓下看看,樓下是一個很大的院子,天色雖然已經暗下來,但依稀能夠看到有三三兩兩的人在院子裡散步聊天,萬麗帶上房門,也下來,剛走出大樓,迎面就看到向問和幾個人一起從對面邊說話邊過來。

    萬麗到會後,一直是處在許多陌生的面孔中,甚至有一點孤立無助的感覺,這會兒看到了向問,好像一下子看到了一個親人,不由喊了一聲,向秘書長!向問微微笑着向她點了點頭,這是萬麗頭一次見到向問的微笑,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另幾個走在向問身邊的幹部,都和向問打招呼說,向秘書長,我們先走了。

    向問點着頭,他們就走開了,萬麗說,向秘書長,您也住在這兒?向問說,市委特意找這麼個偏遠的飯店開會,就是為了讓大家回家不方便,安心開會,要不然,這會兒恐怕都跑得差不多了。

    萬麗點了點頭,這麼近地站在向問面前,剛才一瞬間産生的向問像親人的那種感覺已經被緊張的情緒取代了,下邊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好在向問知道萬麗緊張,所以一直沒有放下和藹的微笑,說,小萬啊,頭一次參加這樣規模的會議,覺得有點亂吧。

    萬麗說,大部分人我都不認得,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向問道,那我就算是你一個熟人了。

    說得萬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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