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要錢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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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看透人生,關鍵是一個"破"字。

    破是一個從零到零的過程,當你還沒有看到朝陽,天際已出現了夕陽,當你正覺得青春年少,老年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敲門。

    生命的誕生與死亡,就是生命的必然流程,人不可執著于某一個流程,因為執著就是貪戀,當你離開時,意味着生命的大幕從此落下。

    你的角色演完了,新的演員正急切地等待着上台,重要的是要微笑着、尊嚴地、滿足地謝幕,以後的日子不再注視舞台,要回歸自我與安詳。

    把活着的每一天,都看成是生命的節日,快樂地活着。

    他覺得,盡管平時這樣想,也試圖這樣做,但做得不老到,那種建功立業的急切、那種不甘心謝幕的情緒時時支配左右着他的言行。

    他覺得自己已經五十歲了,五十歲應該是一個心靜如水、雲淡風輕的境界,如同站在山頂觀賞萬種風景一般的超然,應該有一種出世的品格了。

     正想着,手機響了,是組織部長汪金生打來的。

    他說他現在所聯系的鹿城縣,上午管冠南安排地區四個班子領導下鄉了。

    周治平說自己不知道這事。

    汪金生喊道:"這不正常啊,這麼大的事,管冠南也不打個招呼?"周治平淡淡地說:"大概是事出有因吧,我現在在省醫院躺着呢。

    "汪金生忙問:"重不重,需要不需要我去看看?"周治平說:"不用。

    "汪金生說:"那你可得多休息幾天,這基金會的事像一攤臭狗屎,你别沾,讓管冠南沾吧。

    "周治平一聽覺得也是,就順着話頭說,現在身體實在撐不住,得在醫院多觀察兩天。

    汪金生說:"我這兩天抽空去看你,再把換屆前需提拔調整的幹部名單送上請你定奪。

    "周治平點頭答應了。

     管冠南那邊同範有國吃完飯,就請文玟代為安排了個高檔場所請範有國去喝喝茶,唱唱歌,潇灑潇灑,自己轉身去醫院看周治平了。

    見到周治平,管冠南笑着打趣他要錢不要命,并告訴他,佟廳長已經把四個億的借款合同簽了。

    周治平一臉愁容地說:"缺口還很大呀,咱們上哪再弄四個億去!"管冠南問:"财政還能擠多少錢?"周治平說:"财政、計劃、城建、土地所有部門加起來,能弄一個億就不錯。

    "管冠南說:"那用行政手段再收回一點。

    "周治平歎口氣:"隻有如此了,但不能太過,别按下葫蘆浮起瓢。

    "管冠南又問起周治平的身體情況,周治平借機說:"醫生說我的肝上有些毛病,讓住院觀察幾天,家裡的事拜托你了。

    有事咱們電話聯系。

    " 清晨,文珺在鳥的鳴叫中醒來。

    蘇醒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這幾年省會講究綠化,這省政府甲院也因為綠化引來許許多多的鳥鳴。

    那幾隻機敏、活潑的小麻雀睜着黑黑的小眼睛在她的窗前東張西望,不知疲倦地唱着一支又一支的歌。

    她已經提前退了休,是一個生活在家裡的女人。

    家是她的寺廟,是她心中的龍湖,是她靈魂的栖息地,無論外面有多大誘惑,她始終沒有把自己投入擁擠的跑道。

    然而這幾天,也就是管冠南到沙穎當專員的這幾天,電話以及來人打斷了她的甯靜,本來她的心髒就不好,這幾天弄得她欲睡不能,欲起無力。

    昨晚丈夫輕輕地回來,又輕輕地在書房裡睡去,半夜時她給丈夫倒了一杯水,深情地看了看熟睡的丈夫,才安心地回到卧室睡去。

     朦胧中,她似乎感到丈夫走進卧室,停立了片刻又離開了家。

    她知道,一直想幹大事的丈夫這幾年憋在一個研究機構,現在像一頭被困的公獅終于回歸了山林,她想幫他卻無能為力,現在丈夫可以伸開拳腳施展才幹了,她為丈夫高興。

    但她最終企盼的是丈夫能與她一樣,每天能安安靜靜地在自己的房間裡,沏上一杯淡淡的綠茶,摒棄世俗的煩惱,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如讀點書、作點畫之類。

    她不理解,丈夫為什麼不能選擇這種簡樸、悠閑的生活,為了提升或為了所謂的輝煌而忍受上司的指責或者面對一群群爾虞我詐的人呢?所謂成功、富貴,那是外在的榮耀,就像一件時尚的衣服,那是給人看的,真正的快樂來自心靈的自由與真實的甯靜,不讓身體和精神都在化裝中忍受磨難。

     如果僅僅是管冠南也就罷了,幾十年的風雨同舟,他們早就因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而不用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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