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公開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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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的啊……栗緻炟很是愧疚,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方覺得,對不起羅虹,也對不起陸雯。

    栗緻炟畢竟不是那類喪失良知的人,當他良心發現的時刻,就想用死去抵消過失,抵消罪惡,抵消愧疚。

    到了今天,除了僅有的生命,還能用什麼去贖回所有的過錯呢?他預感到,“上蒼”不會再給他立功的機會了。

    本來,他可以在煉鋼事業上大顯身手,他可以把學過的以及自己創造的諸多鋼的學問,運用在那個生機勃勃的鋼城,使那座擁有十萬名職工的鋼城更加紅火,更加進步,向國家繳納更多的稅金,使德府市乃至鐘南省的财政有更多的收入。

    是的,多少年了,德府市就是靠這個鋼城支撐并養活的。

    他知道,市長這位子,是許多人都能坐的,當然,真正能坐得好的人,不多。

    自己就屬于坐得不好的那類。

    可是,自己卻坐上了這個衆目睽睽又令人愛慕不已的位子。

    然而,鋼城的那把交椅卻不是任何人能坐的,因為它太專業、太技術性了。

    自己的專業和技術,都應當是那個位置的最佳人選。

    可是,自己卻交出了那把交椅,去做了市長…… 唉!如今什麼也做不成了,哪裡還有立功贖罪的機會呀,那就隻有以命抵罪吧! 坐在大廳後排的陸雯,哪裡想得到自己的情人的心靈已走得這麼遙遠,她哪裡知道栗緻炟近來的思想變化啊!自發生事故之後,她就再沒有機會見他一面。

    自發生事故後,栗緻炟就一步一步地向絕境走去。

    在他的精神裡,正漸漸改變着先前的許多觀念,特别是對人生、對命運、對未來,他似乎走入一個超然物外的高地,他想離開這個喧鬧的世界,還留戀什麼嗎?僅有的挂念一是女兒萌萌,二是情人陸雯,還有,那個保安隊長小白。

    那天幫他拉走妻子羅虹屍體的小夥,他右肩上那塊泛青的胎記,莫非是自己與初戀情人韓秀清的可憐的私生子?這事也不能不使他挂念,其他,大概就沒有什麼了。

    因為他已想到,即使不判死刑,至少要判無期徒刑了。

    這種囚犯身份,對陸雯,對萌萌,又有什麼意義呢?也許,因為有了這種意識,他不再在乎眼前的一切了,包括他如何在法官審訊中表現,他并沒有過多地動用智慧調動思維,去為開脫故意緻死人命罪提供有效的答辯,而隻是聽天由命般順其自然,沿着法官的審訊路數往下滑落…… 審判依然在嚴格規範的程序中進行着,可是,坐在聽衆席上的陸雯卻什麼也聽不見了,她對栗緻炟的陳述很不滿意,她甚至都為栗緻炟想好了,既然屋子裡隻有栗緻炟和羅虹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死了,剩下的一個人的話語就更有價值,無論他怎麼說,都沒有旁證在場的。

    當然,隻要故事說得圓,話語講得合理。

    比如,栗緻炟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行為說成是自衛反擊,是羅虹在樓道動起手來,對自己先采用了粗暴武打的舉動,自己方被動地自衛,一失手釀成惡果,甚至還能說是羅虹在樓道失了足,一失足釀成墜樓頭顱碰撞石材的後果…… 可是,栗緻炟的陳述卻讓陸雯失望了。

    栗緻炟沒有說出新的東西,也就是說,他的陳述等于默認起訴書認定的事實。

    此刻,坐在審判長高靠背椅子上的黎明,面孔裡浮現出一絲不易被人覺察的疑惑,或者稱為困惑的神态。

    不知他對被告人是不解還是失望。

    接着,黎明隻是依照審判的套路往下進行。

    先是問公訴人有無訊問,又接着問辯護人有無發問。

     公訴人認為,根據被告人栗緻炟作案的地點,還有案發後一系列的表現,可以證明他是故意殺人,而非故意傷害。

    因為被告人選擇在狹窄的樓道作案,阻攔受害人羅虹上樓,就是證據。

    被告人栗緻炟沒有不讓羅虹上樓的理由,卻不讓其走上樓去。

    而樓道下邊是堅硬的石材地闆,樓口又是堅硬石頭制作的玄關,被告人栗緻炟不可能不知道,一個一百餘斤的血肉之軀,從數米高處被推倒摔下來的嚴重後果。

    退一步說,倘若被告人栗緻炟并非故意害死受害人羅虹,而隻是企圖出氣打人或失手誤傷的話,當後果出現後被告人肯定會積極對受害人羅虹進行搶救,或打120急救中心電話,或将受害人就近送往醫院。

    可是,這一切,被告人栗緻炟不僅不去做,反而找到正在巡邏的保安,還隐瞞實情,将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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