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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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淺出,讓人噴飯,讓人感悟,讓人覺得這個人知識淵博,又絕沒有知識分子那種酸不拉唧的怪味。

     午飯後,稍事休息,李茗公陪同他們觀看了全國聞名的内鄉縣衙。

    這一處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建築,涵蓋了封建社會中國的半部官文化,至今還在官場之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講解員娓娓動聽的解說聲中,杜思寶、項明春、郝樹聲和劉鎏他們四人深切地感受到曆史的延續,古人的回聲,規則的傳承,時代的更替。

    一個個都根據自己的心境不同,回味和尋找中華古老文明與現代文明的交彙點,索解人生的意義,探讨官文化的奧秘。

     講解員在解說的時候,特别提到,在明清兩個朝代,上邊隻設七品縣令這一個官員,其他下屬是縣令根據自己的需要選聘的,由地方籌措薪水,不吃國家皇糧。

    一般隻選聘一個縣丞輔佐着縣令和其餘文武六部的少量人員,這說明古代的人事編制相當嚴格。

    你們看,對聯上寫着,“莫道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

     杜思寶快人快語地說:“哎呀,這樣看來,古時候隻要中舉,一步就能當上縣令了,哪像今天升職,有這麼多台階!”杜思寶的這話,是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的。

     劉鎏就想,過去人口稀少,經濟不發達,官員的設置極少,哪像今天這樣?不僅設縣委書記,還設縣長,除了黨政一把手外,副職們成堆,這還不說,竟然又設立了助理這種非實職性職務。

    官員多了,難免要區分先後順序,名次排列,在同一個官職之間,也存在着看不見的差别,實際上是一種隐形台階。

    不論顯形的或是隐形的,都會讓在職的官員殚精竭慮,孜孜以求,企圖跨越上去。

     劉鎏想到這裡的時候,精神恍惚,在跨上二堂的那個高台階時,不小心滑了一下,打了一個趔趄,退到了最低處。

    項明春看見了,開劉鎏的玩笑說:“看看,我們的劉縣長正是沒有跨上這個台階,反而退下來了。

    ” 大家都笑了,但笑得有點苦澀。

     縣裡的一個姓鄭的副縣長聞訊趕來了,熱情備至。

    畫家于天、書法家張青山和尹先敦也都趕來相聚。

    大家興趣盎然地欣賞了堪稱一絕的于天先生的工筆漫畫,漫無邊際地瞎扯暈聊,一直興緻不減。

     終于,杜思寶向李茗公提出,要拜讀他的《官場怪圈研究》書稿。

    李茗公爽朗地大笑說:“不背朋友們,我這部難産的書,已經從陽道裡滑出來了!” 說罷,李茗公把自己的兩部精裝的《書生之見》和《官場怪圈研究》取出,一本本地簽字,送給諸位朋友。

     在李茗公簽字的當兒,項明春急速地翻看了《官場怪圈研究》的目錄,上面有“官場怪圈:朝代興亡之謎;烏紗帽:驚人的吸引力;官場真理:幸福就是當官;革命導師結論:萬惡官為首;群體結構原理:官是人類的精英……”共有“序論、結論、十三個章節”等十五篇論著。

    随便翻翻,讀了一些感興趣的章節,項明春不禁驚歎,政論性質苦澀的文章,竟被李茗公書寫得生動活潑,高雅通俗,博大精深,發人深思,而且内容絕無傷世憤俗、熱諷冷嘲的東西,全是激昂向上的主調。

     李茗公說:“諸位,我這書遲遲不能出版,主要是編輯們被書名吓着了,其實内容卻是對馬克思主義和當代著名思想家們的研究後,自己産生的感悟。

    我在這裡做個廣告,我這書多半屬于自費性質,有書不能無償讀。

    當然,我還沒有混到賣文吃飯的地步,但我并不酸,得把成本收回。

    如果有人喜歡讀的話,請向内鄉縣衙郵購,誠望書友們贊助一下我這個不算怎麼落魄的文人!” 所有人對這個絕妙的廣告哈哈大笑。

     一直到了晚飯時,人們還在津津樂道李茗公的大作,正巧當地市政府的一位副秘書長也來了,又向大家隆重推介了唐都市的作家郝樹聲,說他也是寫官場小說的,也可以叫做公務員小說,内容貼近生活真實,絕不是坐在書齋裡瞎編的懲治腐敗一類,男男女女混交亂配,借以吸引讀者眼球的東西。

     郝樹聲說:“你們不要相信秘書長的吹捧,我的東西比起茗公兄的著作,無論其思想深度、醒世意義都差得太遠了!茗公兄為社會開出的民主政治的濟世良藥我就開不出來。

    ” 李茗公伸手作了個下壓狀:“請樹聲老弟打住,謙虛太狠就是驕傲。

    咱們是各行一路,你能用人物、事件,刻畫出世相百态,更擁有廣大讀者。

    這從你的作品屢遭盜版,再三印刷,已經看得出來了。

    我們雖說不上英雄惜英雄,也算是惺惺惜惺惺。

    ” 項明春接着說:“我已經把茗公兄的書翻了一個大概,從我在官場中這些年的摸爬滾打,感到有一個隐形台階的怪圈好像你還沒有涉及。

    ” 秘書長和鄭縣長都有同感,大家一緻慫恿郝樹聲把這一主題當做小說寫出來,乘着酒醉,郝樹聲竟然含含糊糊地答應了下來。

     從那以後,郝樹聲犯了作家們常見的迷糊病,帶着病态和對朋友們的承諾,寫出了這麼一本拉拉雜雜的文字。

    完稿的那一天晚上,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自己好像是在一個凹面台階上做滑闆運動的年輕人,忽而上去了,忽而又下來了,始終跨不上那個台階。

     這夢醒來,迷糊病突然消失了,感到無比清醒。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迷糊中編出來的這二十好幾萬文字,簡直是抱塊土坯要在河水裡洗淨,坯沒有了,河水也弄渾了。

    忍不住恨恨地罵起了自己:你愚蠢啊?你吃錯藥了?你腦子進水了?這些不過是平平常常的生活,你寫它幹嗎呀!? 2007年7月15日至2007年9月21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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