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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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有點悲壯,但不夠光明,給人們留下的心理陰影太重。

     蕭幹死後,市環保局在《唐都日報》和《唐都晚報》上,刊登了訃告,又分别通知了蕭幹同志曾經工作過的單位和部門。

    傳到豐陽縣的時候,曹書記說,本來自己要親自去,哪怕是作為生前好友也要參加一下,但實在脫不開身,隻好表示遺憾了。

    他安排四大班子各去一名領導參加追悼會,葉兆楠就作為縣政府的代表參加了。

    縣委辦公室主任提前到了唐都市,因為蕭幹同志畢竟是縣委的老領導,所以代表縣委首先到蕭幹同志的家裡對家屬表示慰問。

    等趕到火葬場後,縣委辦主任對他們來自唐都市的一幫人感歎地說,想不到蕭幹同志家裡一貧如洗,他這樣英勇地走了,把老婆孩子撇下,實在可憐。

    所有人聽了,都唏噓歎息。

     蕭幹的追悼會,是在火葬場裡的一個偏一點的殡儀館裡舉行的。

    安排在哪個殡儀館裡舉行悼念活動,估計不太講究規格,或者是按先來後到排序,或者是以出資多少為序,反正這個殡儀館的廳堂不大,比較偏僻,所幸參加的人數不多,完全可以展開各種悼念活動。

     蕭幹同志工作戰鬥過的地方,都派代表參加了追悼會。

    議程不過是例行公事,杜思寶緻的悼詞中,回避了蕭幹同志的死因,其他美好的贊詞,盡管靈堂裡沒有吹出陰風,也很快像被風吹散了。

    葉兆楠隻記得,與會的人員向遺體告别後,與親屬分别握手慰問時,蕭幹正在高中讀書的兒子,呆若木雞地捧着蕭幹同志的遺像,木然地誰也不理,仿佛這些表情肅穆的人并不存在。

    蕭幹的妻子已經哭幹了眼淚,被其他親屬架着胳膊,兩隻冰涼的手任大家抓一下。

    對客人們的安慰話,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連一聲謝謝都沒有。

     葉兆楠在追悼會上,與杜思寶不期而遇,本來想同杜思寶握一下手,見杜思寶待理不理的,隻得作罷。

    兩個人各懷不同的心思。

    杜思寶的心思,與項明春見到牛皮大王馬小飛時想的沒有兩樣,但他并不愧疚,從心眼裡鄙夷這個家夥,幾乎害了孫丫丫的一生。

    葉兆楠心裡想的是,他清楚地知道杜思寶與孫二孬和孫丫丫深厚的鄉情關系,人家肯定對自己滿腹怨氣,冷淡自己是活該的,其實根本不能責怪自己,但這種事情永遠解釋不清楚,随他去吧。

     二 與蕭幹同志的追悼會相比,徐立身老婆的悼念活動要熱鬧得多。

    靈堂設在徐立身家寬大豪華的院子裡,四壁院牆的内外,挂滿了挽幛,除了後牆,等于全部用白布把牆壁内外包裹了起來。

    挽幛上的落款是四大辦公室、鄉鎮和局委,另外還有一些小單位實在安排不上去了,有人專門疊起來,擺放在靈堂前邊的桌子上。

    重要單位送來的花圈擺放在院子裡,其他單位送的花圈,在院子外邊呈八字排開,反而比院子内的花圈更加令人注目。

     大門外,有唢呐隊和軍樂隊兩套人馬。

    不遠處的一個空場上,另搭起了一個舞台,劇團裡的一班名角兒全部前來助興。

    鞭炮聲脆,唢呐委婉,軍樂雄壯,鼓号齊鳴,輕歌曼舞,就像過一個盛大的節日。

    你不要以為我是誇張,這是真實的場景。

    我們豐陽縣就是這個風俗習慣,家裡如果有老人仙逝,都是這麼辦的。

    一邊是号哭連天,一邊是歡歌動地。

    這其實是符合大自然的規律,落葉飄零了,才能催生出新枝,人們沒有理由不把悼念和慶賀合并在一起進行。

     來參加吊唁活動的人,絡繹不絕。

    每一個人或者一幫人到來,都要燃放鞭炮,唢呐立刻聲嘶力竭地吹奏起來,軍樂隊的洋鼓、洋号也不甘示弱,發出的聲浪如果不是唢呐的尖細,能夠從音障的包圍中沖出來,一定會被淹沒進去。

    就這樣,民族的與世界的音樂,如同上了擂台,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友誼競賽。

     徐立身的兒子一掃整天的頑劣模樣,身着重孝,腰束生麻片子,打着赤腳,對前來吊唁的客人一個個跪叩行禮。

    孝子的膝蓋是軟的,卻能夠跪得發硬;頭是不值錢的,卻能磕得掙錢。

    若不是來人眼看這小子即将下跪,急忙攙扶,兩天多折騰下來,很可能要了他的半條小命。

     徐立身的弟弟和小舅子,充當登記來客的角色,擔當收費的職責。

    兩個人忙得嗓子直冒煙,還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煙。

    所有來賓先到這裡登記、交費,與在醫院不同的是,交上去的不是信封,而是三百、五百不等的現金,沒有低于二百元的。

    細緻一點的人,還把錢用白紙包一下,因為畢竟辦的不是紅事兒。

    也有一些來客,不屑于這兩個人的登記不登記,在與東道主徐立身握手時,幹脆把信封直接塞到徐立身的衣袋裡。

    開始時,徐立身還謙讓一下,後來幹脆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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