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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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跑,抗旱防汛一齊抓,是個老黃牛式的人物。

    這樣的人,領導上并不欣賞,戴敬烨自己也認為混到這一步就不錯了,看不出有多大的追求。

    後邊的幾個副縣長,更不在話下。

     排在葉兆楠後邊的幾個副縣長,唐國發分管工業,可縣裡的工業形勢一團糟。

    幾個比較像樣的企業,一個個如同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來。

    在改制過程中,困難重重,步履維艱,職工們要不是在城鄉接合部,有鄉下人接濟,靠工資補貼,幾乎填不飽肚子,動不動就上訪鬧事兒,讓唐國發焦頭爛額。

    人們常說,新中國成立以來,豐陽縣往工業上的投入,如果不辦一個項目,也足夠全縣幹部職工發工資獎金。

    結果是把幾家銀行拖垮了,工商銀行幹脆變成了辦事處。

    曆屆縣委、政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挽回敗局。

    這當然不是唐國發的責任,但他想做出成績是很困難的。

     艾朋慶分管政法、信訪,在現在的形勢下,縣鄉兩級四下跑氣、八處冒煙的,上訪群衆有工人、農民,也有幹部、退伍軍人,讓縣裡領導防不勝防,搞得艾朋慶疲于奔命,經常往市裡、省會和北京跑,帶領鄉鎮幹部去領人,做工作,整天氣得臉紅脖子粗的。

    幹到這個份兒上,仍然在市裡排名靠後,豐陽縣的信訪工作形勢,一直沒有多大起色,讓書記、縣長的面子過不去。

     王彪分管的主要是中小企業,也就是過去的鄉鎮企業。

    這個人工作很賣力,也有思路和辦法,卻水牛掉井裡,有力用不上。

    分管的工作,沒有過去叫得那麼響亮了,往往沒有多少事情可做,重點放在治理污染上,更多的是做政府的補丁工作,讓郗縣長當成帶把的檑錘,掂哪兒是哪兒。

    性格又比較直率,在班子内部喜歡放炮,看得出來,曹書記和郗縣長不怎麼喜歡他。

     餘樂萌分管的是民族宗教方面的工作,在葉兆楠看來,這活兒分給艾朋慶做比較合适,卻陰差陽錯地分給了餘樂萌。

    因為真正的民族宗教工作,實際上是做回民和為數不多的其他民族方面的工作,宗教工作也是伊斯蘭教占大頭,又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其他的基督教、佛教等宗教工作,隻要不出現邪教,也沒有多少問題可以解決。

    關鍵在于民族摩擦,回漢糾紛,常常發生一些故障。

    艾朋慶是個老表,餘樂萌有許多問題解決不了時,還是請艾朋慶出面,才能息事甯人。

    再說,餘樂萌是做過縣委辦公室主任的,因為當了一次“市委書記的爹”,被貶了過來,隻要市委方書記在一天,就沒有餘樂萌的出頭之日。

    他表哥曾經在省城銀行裡威權顯赫,後來犯了事兒,锒铛入獄,要想翻上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餘樂萌的靠山徹底沒有了,所以整天唉聲歎氣,提不起精神。

    有時開縣長辦公會時,竟然打起了瞌睡,這個人外甥哭哀杖,實際上沒救(舅)了。

     至于劉鎏,新公選上來的,虎氣不小,要想有更大進步,需要一個過程。

    周志茹分管的文教衛生工作,幹起來倒是風風火火的,卻排不上位置,有時候因為某項具體工作,作出據理力争的架子,卻會被郗縣長戗得哭鼻子。

    況且她不過是一個非黨幹部,對自己不會産生競争。

     通過比較分析和判斷,葉兆楠對自己的發展充滿了信心。

    他給自己制定的下一步奮鬥目标,首先是進常委。

    至于幹什麼職務,他心裡沒有底數,反正在副處級的位置上,挪一步再說不遲。

    眼下最重要的是忍辱負重,韬光養晦。

    同時,要想方設法,做一做各個方面的工作,為自己前進的道路做好鋪墊。

    三人們常說,當一輩子領導,除了會講話和會簽字,沒有其他任何本領。

    這種風涼話,肯定是那些沒有當過領導的人說的,或者是領導本人退了下來,自我解嘲時說的。

     葉兆楠聽到了這種說法,或者看到類似的喜劇小品,總是搖頭歎息,心想,真是高看了當領導的。

    實際上,當一名副縣長,這兩條看家本領基本上都用不上。

    你要是滿腹經綸,善于雄辯,一筆好字,或者至少能夠把自己的名字寫得漂亮,千萬别做他這一類的副縣長。

    因為作報告、發表演說和批條子、簽署文件,輪不到葉兆楠的頭上。

    來豐陽縣兩年多了,主席台沒有少坐,卻從來沒有演講的機會。

    就連坐主席台,隻要是縣裡四大班子同時參加的大會,副縣長們的牌子也都是擺放在第三排,要不是縣電視台的那個叫小龐的女記者,不時地到台上一行行地掃描所有領導的話,根本用不着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翻看文件或認真聽講。

    你就是打瞌睡、看雜志,或者發短信、接收黃段子,台下的人也不會發覺。

    從這個意義上說,主席台下的人總想往台上混,可以出人頭地,實在是大錯而特錯的事情。

    不信你試試,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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