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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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鬧着玩兒的,要眼快手快腳快,你以為那麼容易學得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幾十歲了,好像還是十八歲的年輕哥哥。

    ”馮國富說:“我也這麼想,所以還下不了決心。

    ” 可過後,陳靜如想起馮國富坐不了專車的種種苦惱,又說:“還是學學吧,隻是學會後,一定要按小曹所說,隻能慢慢開着上下班。

    ” 馮國富掰着指頭,琢磨了幾天,自己到退休還得好幾年,總不能老是打的或坐公共汽車上班吧?最後還是下定決心,給小曹打了電話。

    小曹笑道:“陳姨批準您學車了?”馮國富說:“是呀,她是書記,她不批準,我敢嗎?” 國慶長假第一天,小曹老早趕到水電局。

    從馮國富手裡要過車鑰匙,将桑塔納調試了幾下,又在坪裡轉了兩圈,見性能還不錯,便載上馮國富出了傳達室。

    陳靜如一直站在陽台上,看着桑塔納出門跑遠了,才轉身進屋,沐手焚香,虔誠地跪到觀音蓮花座前,開始拜佛念經。

     兩人直接奔往武警一個訓練基地。

    小曹有位好戰友在武警做教官,事先就跟他聯系好了的。

    這個訓練基地非常寬闊,特别方便學車。

    小曹先講解了基本要領,就把方向盤交給馮國富,自己坐在副駕駛室上指導。

    别看馮國富坐了幾十年的小車,摸方向盤這可還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緊張,說:“我看來不是開車的料。

    ”小曹安慰道:“我第一次坐進駕駛室裡也這麼緊張,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 手忙腳亂了一陣,馮國富還是顧此失彼,往往打響馬達,忘了踩油門,夠着了離合器,又找不到刹車,每一個動作都得小曹欠着身子給他代勞。

    馮國富心裡暗罵自己不中用,過去老覺得自己還不算太笨,誰想坐到駕駛室裡,競變得這麼沒出息。

     忙乎了大半天.馮國富還是不得要領。

    兩人都累得夠嗆。

    馮國富早已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仿佛比背犁還辛苦。

    小曹更不輕松,腰酸腿疼,身上散了架似的。

    隻是馮國富身為領導,小曹還不好發他的火,若換了别人,他恐怕就不是這麼個态度了。

    不免有些後悔,不該主動承擔這個苦差事,來教領導學車。

     不過小曹不會輕易放棄,既然已經把馮國富請了出來,就要讓他學有所成。

    小曹善于思考,開始反思自己的教導方法是否得當。

    心想自己的方法對普通人管用,也許放在馮國富身上并不見得還見效。

    記得部隊首長曾說過,每位戰士都是軍事天才,關鍵是做教官的怎麼因材施教。

     小曹終于明白過來,馮國富可是做領導的,必須根據他領導的身份特征,采取不同于一般的施教方法。

     有了這個思路,第二天小曹便不再越俎代庖,一旁替馮國富忙碌,而是冷眼旁觀,揣摩問題的症結所在。

    慢慢便發現,馮國富每做一個動作,都不是服從大腦指揮,而是服從眼睛調度。

    要拉離合器,先掉頭看清離合器在哪裡,手上才敢動作。

    要踩刹車了,也是先偏了頭,用眼睛找到刹車,腳才肯踏上去。

    這自然就顧此失彼,無法協調一緻了。

     發現了問題,小曹心裡也就有了數,旁敲側擊道:“老部長,我一直在思考這事.像您做領導做得那麼到位,車子也一定學得好的。

    ”馮國富笑道:“小曹你開什麼國際玩笑,做領導是做領導,開車是開車,也往一處扯。

    ”小曹說:“在老部長面前,我哪敢開國際玩笑?我是在推敲,開車這玩意兒,說白了跟做領導其實就是一回事。

    ” 馮國富來了興趣,說:“那我倒要聽聽你的奇談怪論。

    ” 小曹這才拿出教練的耐性,苦口婆心道:“開車和當領導一樣,第一位的是學會擡頭看路,弄清方向和路線問題。

    方向不對,南轅北轍,隻能離自己的既定目标越來越遠。

    方向正确,路線也出不得錯.如果老走彎路,必然贻誤時機,被人占先。

    甚至誤人歧途.上了不該上的路,鑽人不該鑽的死胡同,那就一輩子都完了。

    第二要适當把握車速,當快則快,當慢則慢。

    慢了會落在人後,得加大油門,努力趕上前去。

    快了超于人前,又不免惹眼遭忌,會有人設阻布障,槍打出頭鳥,那就往往欲速而不達,得趕緊帶住刹車,減慢速度。

    如果前面的路堵死了,還要善于挂倒檔,找退路,絕不可撞了南牆還不知道回頭。

    第三要見機行事,善于做手腳,務必心到眼到手到腳到。

    處處多些心眼,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僅防人之心不可無,必要的時候,害人之心也不可少,手腳該做終須做。

    手腳不能做在明處,要做得隐蔽,表面看去沒事人似的,暗處的手腳該到位的都做到了位,自然一往無前,誰也擋不住你。

    還要做得聰明,做得從容,如果手腳沒做來,自己倒先慌了神,亂了方寸,以緻忙中出錯,那危險就大了。

    ” 說得馮國富直樂,說:“小曹算你沒白在組織部呆,對官場套路這麼谙熟于心。

    ”小曹說:“老部長過獎了,我主要是開車時間長,又接觸過不少官員,有些體會。

    ”馮國富說:“看你說得這麼頭頭是道,你完全是塊組織部長的料嘛。

    ”小曹說:“老部長别笑話我,我真是塊組織部長的料,也就不開車做轎夫了。

    ” 玩笑歸玩笑,馮國富仔細琢磨小曹的話,還頗受啟迪,多年為官儲存在腦袋裡的智慧就這樣被激發起來。

    再次打響馬達的時候,便很快進入角色,眼睛不再老往駕駛室裡面看,而是放眼前方的正确路線。

    雙手不隻把握着方向盤,還把握着人生的遠大理想。

    腳下踏的也不僅僅是普通油門,更是前進的偉大動力。

     人的身上原來是有穴位的,穴位點對了,立馬開竅,可謂心有靈犀一點通。

    若穴位沒點對,就是打死你都沒用。

    宛若一台電腦,沒找到相應的入口和路徑,你就是舉着鐵錘猛敲,把電腦敲個稀爛,也不可能調出所需程序。

    這天馮國富算是被小曹點着穴位,激活身上的慧根,逐步掌握了駕車的基本要領,從而漸入佳境。

     接下來就好辦了,也不用小曹怎麼操心,馮國富便可開着桑塔納,在基地上自由跑動了。

    到了第五天,基地也不去了,直接将車開到了路上。

    先在人少的地方行駛,後來便摸索着進入市區。

    到得第七天,馮國富俨然多年的老司機,已是駕輕就熟,來去自如了。

    隻是小曹有言在先,馮國富不敢妄開快車,處處小心為是。

     緊接着小曹又跟交警聯系,讓馮國富參加了一期駕駛員短訓班,如願拿到駕駛證,成為一名合格的駕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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