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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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每次餡餅吃下去後,馮國富非常受用,從沒打過飽嗝和消化不良過。

     這主要是當時的馮國富身為管官的官,還算講究組織原則,不該拿的錢堅決不拿,不能要的錢堅決不要。

    錢打家裡的門闆,不得已拿了要了,也不白拿白要。

    究竟提拔誰重用誰,跟經費和項目管理不同,都有一套嚴密的制度在後面跟進。

    長期以來咱們都是一支筆批經費,一支筆批項目,萬一你批出去的經費和項目出了事,對不起,白紙黑字擺在這裡,你不認也得認。

    可有人想進步,給了你錢,你不可能一支筆批官帽,得從民意測驗,考察審查,到組織部部務會讨論研究,再到書記會或常委會上通過,最後才登報公示,正式下達任命書,一道道程序走下來,都那麼像模像樣。

    領導定下的對象,不可能有走不完的程序,有人背後說這是打屁脫褲,多此一舉。

    馮國富暗笑這些人膚淺,不懂組織程序的深遠竟義。

    局長是領導提拔的,他記住的隻可能是敬愛的領導,可這組織程序一走,局長就是不争氣出了事,那也是組織考察不慎,至于領導本人,當初又沒簽過字畫過押,僅僅發了句話,空口無憑,怎好将責任兜到他頭上去?所以千裡馬有失足的時候,卻從沒有人見伯樂也有過什麼閃失。

     馮國富的神經就這麼被李總的那一萬元錢牽着,心猿意馬,欲罷而不能。

    過去他的想象力可從沒這麼豐富過,不然他早扔下頭上的帽子,寫科幻小說賺銀子去了。

    都說現在男人更年期反應比女人還厲害,馮國富懷疑自己是不是内分泌失調,才變得如此反常。

     見馮國富無所适從的樣子,陳靜如知道是那一萬元作的祟,笑着給他講了一個老牌故事。

    說是窮人家徒四壁,卻窮快活,每天跟老婆有說有笑的,偶爾還唱上幾段花腔。

    隔壁的富人非常嫉妒,跟太太說,真是不可思議,那邊的窮人窮得丁當響,還天天那麼快活,哪像我們家财萬貫,卻整天憂心忡忡的。

    太太說,你給我一包銀子,我讓他們再也快活不起來。

    富人一時不解,卻真的從銀庫裡給太太取來一大包銀子,倒看她有何手段。

    太太二話不說,一揚手将銀子扔到了隔壁窮人家院子裡。

    窮人家裡果然一下子安靜了,再聽不到他們的笑聲和歌聲。

    原來窮人和老婆守着那包銀子,眉不展,臉不開,正不知如何是好。

    拿出去花掉吧,害怕别人懷疑銀子來得不正當。

    找地方藏起來吧,擔心藏不絕密,被人盜走。

    那隻好扔回富人家裡去,可别說舍不得,世上也沒誰這麼傻。

    就這麼琢磨來琢磨去的,頭都大了,自然想笑張不開嘴,想唱喊不出聲。

     馮國富笑起來,說:“這純粹是在醜化無産階級,哪有得了銀子不高興得屁滾尿流的?”陳靜如說:“我看你就是那位無産階級。

    ”馮國富說:“我知道你是沖我來的。

    看來我隻有傻一點,将銀子扔回給隔壁富人家了。

    ” “你有這樣的階級覺悟嗎?都像你覺悟這麼高,紀檢監察部門的幹部豈不隻有下崗回家了?”陳靜如望着馮國富說,“另外回不回得掉,也不是你說了算。

    加上李總的借口,是給你潤筆費,屬于合法收入。

    ” 馮國富說:“是呀,如今的人真聰明,給你送錢,找的借口充分得讓你無法回絕。

    ” 既然是潤筆費,銀副部長也作了佛聯,他肯定也有一份,陳靜如提醒馮國富,要他打聽一下銀副部長拿了多少。

    馮國富說:“我自己這包銀子都不知道如何處置,打聽别人幹什麼?何況就是打聽,也打聽不出實情來的。

    ” 陳靜如想想也是,又出主意道:“李總不是說過,潤筆費是朱崖要他轉交的麼?總可以探探朱崖的口氣吧,看李總的動機是什麼。

    如果是想叫你辦什麼事,這事又不難辦到,你就趕緊給他把事辦了。

    ” 馮國富搖搖頭,自嘲道:“我一個二線人員,辦得了什麼事呢?”陳靜如說:“那也不見得,你雖然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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