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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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主席了。

    ” 馮國富隻得耐着性子,說:“說吧,還有什麼好事?”朱崖說:“今日下山時,乾川住持有交待,紫煙寺裡還缺幾幅佛聯,想請馮主席費心惠賜兩幅。

    ”馮國富說:“不可從此次活動征集上來的楹聯裡遴選幾幅?”朱崖說:“那些征集上來的楹聯,多數都是俗聯,有幾幅與佛法沾些邊的佛聯,也太過一般,所以還得勞馮主席大駕。

    ” 自接觸《聲律啟蒙》以來,馮國富倒是學着做過幾幅習作,卻不曾作過佛聯,豈敢造次。

    忽想起一個人來,說:“你不是說過銀副部長善作對子麼,何不找他撰上兩幅?”朱崖說:“銀副部長那裡,周主任已經找過了,他答應至少給一幅佛聯。

    如果馮主席也作一兩幅,乾川住持面前就好交待了。

    ” 馮國富隻得答應嘗試嘗試。

    朱崖得話,這才歡喜而去。

     這麼一折騰,已快十二點。

    也不知張柏松還在不在會上,馮國富忙擡步出了門。

    來到會議室門口,剛好有人從裡面出來,是政協負責會務的科長,說會議議題還沒完,起碼要十二點半以後才散得了會。

     馮國富便踏實了,回辦公室繼續安心等待。

    臉上不覺浮出一絲淺笑,暗忖越是務虛的會議越講究形式,每一個程序都不肯落下。

    過去自己在組織部召集研究人事的部務會,把考察上來的對象基本情況一擺,問聲有沒有意見,沒意見的讓有關科室準備材料,上報常委,有意見的暫時放一邊,以後再說。

    想那些能進入部務會研究範圍的幹部,都是市委主要領導先決定好了,才安排人下去考察的,誰敢有意見?這有點像中學生解幾何題,考察人員能做的和要做的,就是有力而雄辯地證明領導的決定是正确的和英明的。

    偏偏組織部門的幹部一個個都很謙虛,知道下級不可能比上級還正确和英明,堅決和上級保持高度一緻。

    這樣考察對象自然容易獲得通過,每次部務會時間也就不會太長。

    哪像政協這見面會,那協商會,沒有意見要說出意見來,而意見說了跟沒說并沒多大區别,無非圖個嘴上歡快,會議還沒結束,早就把意見忘了個幹幹淨淨。

     思今撫昔,時間過得迅速,不覺已是十二點四十。

    聽得走廊外面人聲喧嘩,馮國富知道會議已散。

    果然張柏松很快出現在門口,秘書小丁抱着領導的包緊随其後。

    馮國富一陣驚喜,立即站起來,離開座位,上前迎住客人,說:“終于把張市長給盼來了。

    ” 張柏松左右瞧瞧,說:“政協比政府氣派多了嘛。

    剛才的會議室也好,你們的主席室也罷,都這麼富麗堂皇。

    政協工作又比較從容,不像政府事務繁雜,我幹脆辭了這個副市長,過來做個副主席,也享享清福。

    ” 沒說政協工作輕松或悠閑,而說成從容,張柏松還真會措辭。

     “那行呀,咱倆換個地方,我正愁這日子沉悶呢。

    ”馮國富說着,要将張柏松往沙發上請,見他已經到了自己辦公桌旁,也就順便迎到桌後的座位上。

    這樣一來,馮國富本人隻好退到桌前的沙發裡去了。

    仰了頭,望着高高在上的張柏松,馮國富不禁心虛氣短起來。

    想起在組織部做常務副部長的時候,到自己辦公室去的人多,卻從沒人敢反客為主,巍然坐到你的位置上去。

    大概是那個時候地位比人家高,沒誰有這個膽量鵲巢鸠占。

     記得隻有一次例外,下面有位副縣長到馮國富辦公室去彙報思想,坐了他的椅子。

    原來人有三急,那天馮國富喝多了茶水,跟副縣長說上沒幾句,上了廁所。

    副縣長一個人在辦公室兜了半圈,覺得無聊,一屁股坐到馮國富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報紙看起來。

    也許是副縣長學習精神強,或是報紙内容有趣,直到馮國富小解回屋,副縣長還大模大樣地坐在那裡看他的報紙。

    馮國富有些不高興,心想他是不是相中了這個常務副部長的位置?卻并不吱聲,隻在桌前站着不動。

    副縣長發覺桌邊的身影,猛然擡起頭來,見馮國富站在一旁,自己卻端坐于主人寶座,才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紅了紅,讪笑着下了位。

    這位副縣長回去後沒多久,便年紀輕輕從副縣長任上退下去做了助理調研員,再沒得到起用。

    有人便将他的官運與那次僭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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