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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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他們出面查一下。

    ” 跟黨走說:“那也好,真能查出來,就地把那小子槍斃,我說的槍斃不是真的槍斃,是從政治上槍斃。

    對了,你讓我看看那塊大金錠好不?多少年沒見到了,真想啊。

    ” 彭遠大見他不再逼着自己去找吳修治,松了一口氣說:“沒問題,走,老領導,我親自陪你去看那塊大金子。

    ” 跟黨走卻又變了主意:“不行,還是改日再看吧,我現在就去找書記大人,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晚了就來不及了。

    唉,沒辦法,該跑的還是得跑,該說的人情還是得說啊,這就叫與時俱進,适應新形勢新情況,什麼時候能把壞人、小人從政治舞台上剔出來,好人、能人、真心實意為老百姓做事情的人能不再吃虧受氣,我們這種人也就能安安心心地閉上眼睛化成青煙上天堂了。

    ” 跟黨走唠唠叨叨急三火四地跑掉了,彭遠大急忙跟在跟黨走的後面送他,看着跟黨走疾步遠去的身影,彭遠大的心裡熱辣辣的,眼睛酸酸的隻想哭。

    年輕無知的時候,他發願要當公安局局長,那隻不過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一時聊發少年狂。

    同時也覺得當局長是衡量事業成功的一個尺度而已,而那時的從政環境也為他确定的努力方向提供了現實基礎,因為那個時候隻要肯吃苦、肯實幹,工作有成績就能夠得到提拔,彭遠大自己就是實例。

    外地招工到銀州市工作的他,在銀州沒有靠山和背景,從一個以工代幹的小警察幹到公安局主管刑偵、治安、緝毒的副局長,如果沒有好的黨風、政風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局長臨退休前提拔他當了副局長,如今副局長他已經當了十年,其間除了老局長退休後接班的是公安局原任副局長之外,再後來的局長基本上都是從外面調進來的,好像公安局原任副局長都被打入了另冊,再就沒有從公安局現任副職中産生過正職。

    現在回想起來,彭遠大有些恍然,難怪調過來的局長中有兩位當時就讓人莫名其妙,例如打獵跟野豬同歸于盡的範局長,過去是市人事局的一位副局長,調到公安局當局長,後來又兼政法委副書記,等于連提兩級。

    過去彭遠大對這方面想得不多,總認為那是組織考核決定的事情,也許人家資曆、能力方面有自己不了解的特殊才能。

    現在看起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提拔讓人不能不懷疑其正當性。

    有了這種懷疑,彭遠大就感到從心底裡發涼,并由此想到了今天一上班老牛和跟黨走兩個人不謀而合的勸進話語,連他們都與時俱進了,看樣子自己這樣悶着頭實幹、傻幹确實已經跟不上時代的進步了。

    不能否認,善于“經營”,敢于“活動”,現如今也是一種能力的體現。

    然而,想來想去他苦笑一聲作罷了,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自己能夠找誰當面張口向人家要局長當。

    這麼多年,他在那方面沒有用過心思,也不會在官場中經營自己的人脈,曆史和現實都證明,臨時抱佛腳肯定要挨佛爺踢,現紮耳朵眼上轎肯定來不及。

    彭遠大站在那裡傻傻地費心思,姚開放經過,喊了他一聲:“老彭,愣在那兒幹嗎呢?” 彭遠大從沉思中驚醒,看了看他半真半假地說:“我在琢磨該找誰跑跑官呢。

    ” 姚開放咧咧嘴,做了個極為同情的樣兒說:“别想了,晚了。

    ”然後揚長而去。

    彭遠大心裡又是一陣發涼,過去這些同僚之間不管怎麼說面子上都還過得去,有的時候還能體會到長期共事産生的感情和友誼。

    然而,在這一場競争中,好像人人都變成了另一副嘴臉,貪婪、猥瑣、卑劣。

    彭遠大搞不清這副嘴臉過去就有隻不過隐藏起來沒有發現,還是人的正常性格在官場競争中異化、劣變了,他暗暗擔心,經過這一場明争暗鬥的激烈角逐之後,今後還怎麼在一起共事。

     姚開放回頭看了看,彭遠大還在那裡發愣,心裡由不得對他就有些憐憫,姚開放已經得到了老嶽父傳遞回來的确切信息:市委吳書記和夏市長都已經明确表态要提拔他擔任銀州市公安局局長。

    而彭遠大還在那裡琢磨着怎麼樣去跑去活動,這讓他感到彭遠大很可憐。

    自己上任以後,這個老彭還是要用的,不管怎麼說,這個人破案還是有一套的,這是姚開放走進辦公室之前腦子裡湧上來的念頭。

     吳修治一上班就讓辦公室通知關原到他辦公室來。

    關原來的時候手裡捏了一沓材料,一進門就搶先彙報成績:“吳書記,選拔任用黨政領導幹部的改革方案搞出來了,您先過目一下,需要作進一步修改的我拿回去讓他們抓緊改,保證按期完成您交待的任務。

    ” 這幾天組織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緊張,關原親自督陣,有如地主壓迫長工,逼着組織部的幹部們日夜加班趕工制造幹部人事制度改革方案。

    一來常委會的會期已經确定,時間緊迫,必須拿出能在常委會上過關的方案來。

    二來這次幹部人事制度改革方案的制定确實是一次意外的任務,關原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情,所以心裡沒數,盡管吳修治已經在常委會上談了關于這方面的設想,那也僅僅是一個設想而已,還需要他們形成條理化、程序化、周密規範可供操作的文件。

    三來關原敏感地感覺到了這一次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重要意義和現實價值,因為,這并不是吳修治一時半會兒的心血來潮,而是省委确定的大方針大原則,如果這一次銀州市能夠在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用的體制改革和制度創新上有所突破,作為主持此項工作的組織部部長,政治上的收獲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他确定的目标就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隻能按期完成絕對不允許拖延時間。

    其實他心裡也有數,這種改革,隻要不傷筋動骨,成功不成功沒有客觀的考核标準,隻要領導認為成功就是成功,況且吳修治有話在先,成功了,功勞是組織部的,失敗了,責任由他承擔,所以根本沒有什麼政治風險。

     基于以上考慮,關原對這項工作熱情空前,投入的力度空前,組織部的幹部們過去做的都是早一天晚兩天沒人催促,做與不做也都沒人吃不上飯喝不上水的軟工作,從來沒有承擔過關系到生存發展的硬任務硬指标,過慣了一杯茶水一根煙、一張報紙混一天的舒服日子,突然由部長親自坐鎮督戰,限時限刻完成過去從來沒有想過的改革方案,一個個緊張忙碌得活像被人用鞭子抽着旋轉的陀螺,苦不堪言。

    好在大框架已經由吳修治搭好了,如今信息渠道高度發達,到網絡上一搜索“幹部、改革”幾個關鍵詞,古今中外這方面可供參考和借鑒資料數不勝數,所以拿出一個像模像樣的改革方案倒也沒有難以逾越的障礙。

    方案經過關原反複審查,經過組織部幹部們的反複修改,總算到了可以拿給吳修治初審的程度,恰好吳修治召見關原,關原便拿了這份改革方案來見吳修治。

     吳修治接過方案的時候,順嘴說了一句:“這麼快?組織部的同志工作效率很高嘛。

    ”吳修治深知,單獨面對的時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更能讓部下體會親近的肯定和鼓勵,擔任領導職務時間長了,耍這一套小技巧已經成為他性格中的組成部分。

    果然,關原立刻變得精神抖擻,一改平日組織部長深沉穩重的形象,滔滔不絕地表起功來:“吳書記,這可是您在常委會上布置給我們的劃時代的重大任務,我們哪敢掉以輕心。

    我抽調了組織部裡的精兵強将連續奮戰,以您提出的改革思路為指導原則,認真吸取全國各地進行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相對成熟和操作性強的好經驗好做法,初步拟訂了這樣一個不成熟的方案,請書記把關。

    ” 吳修治看了看方案,基本上就是按照他在常委會上提出的意見和建議搞出來的,隻不過更加條理化、具體化了一些,沒有什麼更加新鮮的東西。

    這也在預料之中,這種改革方案,下級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提出比領導更加高明的見解的,即便有,也不會提出來。

    吳修治鄭重其事地把方案放在文件夾裡說:“很好,大的原則方面我提不出什麼東西了,我再跟夏市長、曾主任他們溝通一下,争取在常委會上能夠一次通過。

    今天我找你來,不是讨論這件事情,這封信你收到了嗎?”說着,把一封打印出來的匿名信推到了關原面前。

    關原接過信草草看了一遍,信的内容是揭發公安局副局長彭遠大玩弄政治手段謀取政治利益的:“最近我市公安局副局長彭遠大成了新聞人物,原因是他奔波數千公裡成功偵破了積壓多年的金錠失竊大案,立了大功。

    但是,了解内情的人誰都知道,當年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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