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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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哼唱着呼啦啦的小曲鑽進門縫,撲到彭遠大身上,彭遠大打了個寒顫,心想,今天晚上可能要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彭遠大跟大李子他們幾個人洗漱完畢,吃早飯的時候才知道林所長已經到吳厝村去了。

    派出所負責照顧他們的民警告訴他們,林所長臨走的時候留了話,之所以沒有帶他們去吳厝村,是擔心他們這些外地警察一去動靜太大,驚了嫌疑人,他自己先去摸摸情況,讓他們就在鄉派出所等他的消息。

     彭遠大頭天晚上失算了,他并沒有失眠,也許是白天走了一天山路,盡管心裡有事,腦袋一沾枕頭卻立刻進入了夢鄉。

    他的手機電已經充足,一打開手機就開始熱鬧起來。

    第一個接到的就是老婆董曉蘭的電話,董曉蘭先是問他在什麼地方,然後又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彭遠大對後一個問題支支吾吾,因為他确實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這取決于吳水庫讓他們什麼時候回家。

    接着董曉蘭就開始向他報告範局長死亡的消息,他說他已經知道了。

    董曉蘭就又問了一遍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就又支支吾吾了一陣。

    董曉蘭這才告訴了他一件事情:最近幾天,老牛天天到他家裡去,去了也不說啥,就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董曉蘭說不知道,老牛就唉聲歎氣。

    董曉蘭吓壞了,以為彭遠大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追着問他,他才說彭遠大沒什麼事情,就是這一輩子他天天叫彭遠大局長大人兒,把彭遠大的福氣叫薄了,這一回他要是再不趕緊回來活動活動,那就真的沒戲可唱了。

    彭遠大想起了老牛那張千層餅一樣布滿皺褶的臉,再想想他坐在自己家裡唉聲歎氣的樣兒,覺得滑稽,忍不住笑了起來。

     董曉蘭聽到他笑,便問他:“老牛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你回來就有希望當局長,不回來就沒希望了?” 彭遠大問她:“你說呢?” 董曉蘭說:“現在這些事情誰都明白,人在和人不在當然不一樣了,如果你能回來就趕緊回來,如果實在回不來那也沒辦法。

    ”想了想董曉蘭又追問了一句,“你估計還得多久?” 彭遠大連這個問題也無法明确回答,因為現在他自己也沒法做自己的主,能做主的是案子。

    他隻好撇開這個話題,問了問孩子怎麼樣,又問了問你媽身體怎麼樣之類夫妻間沒有什麼特别意義卻又非常有意義的話,便挂了電話。

     隔了幾千公裡,聽着董曉蘭在電話裡脆生生的聲音,想起跟董曉蘭從追求戀愛到結婚生子這二十年平靜如水的日子,放下電話彭遠大心裡頭由不得就熱辣辣、軟綿綿的。

     那一年他剛剛破了有生以來頭一個案子,也正是那個女澡堂子失竊案讓他認識了董曉蘭,也讓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深深地迷戀上了一位姑娘。

    彭遠大不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反反複複地衡量了自己的自然條件和社會條件,憑他當時擁有的一切想要追求到董曉蘭那樣的漂亮姑娘成功率并不高,如果董曉蘭仍然處于待業狀态,家庭仍然處于貧困之中,他也許還有幾分希望,結果人家又有了工業局打字員的良好工作條件,他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曾經有一段時間他非常後悔幫助董曉蘭找到了到工業局當打字員的工作。

    盡管希望渺茫,理智上讓他覺得自己跟董曉蘭那樣的漂亮姑娘沒戲可唱,兩條腿卻不聽他理智的指揮,一趟一趟地往人家跑,一天見不到董曉蘭就覺得沒着沒落活像胸膛裡隻剩下了空洞沒了心肝肺。

     董曉蘭母女還有老黃狗對他都非常好,從來都非常熱情客氣,大黃每次見到他還知道給他搖尾巴。

    但是,他不敢奢望這是人家對他的認可、接納,老覺得這僅僅是一種友情,如同一般人家對常來常往的朋友、鄰居。

    直到有一天大李子有意無意地告訴他,可能有人給董曉蘭介紹對象了。

    那個時候對有可能成為夫妻的異性朋友的标準稱呼是對象,不像現在稱之為男朋友、女朋友這麼暧昧、委婉。

    彭遠大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呆若木雞,他不敢想象,如果董曉蘭真的嫁給了别人,他今後的生活将會多麼的了無生趣。

    大李子早就知道他的心思,看到他茫然若失的呆相挺可憐,就自告奮勇要去替他提親。

    彭遠大卻謝絕了。

    大李子替他着急:“你這是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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