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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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州不就是回家了嗎?明天我抽空再去看看吳書記他們。

    " 夏市長明白,他還要找書記、人大主任這些關鍵人物做工作,也不說破,起身告辭,臨出門帶了些許可憐巴巴的口氣說:"老領導啊,那件事情你可不能踩我的刹車啊,一定要支持我們啊。

    " 趙老爺子一時有些蒙:"什麼事情?踩什麼刹車?" 夏市長說:"就是高新技術開發區征地的事啊。

    " 趙老爺子忍不住就想笑出來,于是給他寬心:"小夏啊,我這個人一生就是四個字:光明磊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背着你們做任何反面工作,即便我要說我的意見,也一定會事先把我的意見交給你們,這一點你放心。

    再說了,聽你說了你們搞高新技術開發區的意圖和前景,我倒覺得你們的思路也有道理,這件事情我回去好好想想,回頭我們抽個時間好好交流交流。

    " 有了這個承諾,夏伯虎大大松了一口氣,好賴總算暫時堵住了趙老爺子這張嘴。

    随即想到自己給趙老爺子的承諾,忍不住搖頭苦笑,這陣兒倒真希望吳修治、關原還有市人大的曾聰明他們在這個問題上聯起手來跟自己對着幹才好,那樣他的承諾就不必兌現了,即便他想兌現也兌現不了。

     3、 莊揚在公安局幾個局級領導裡排位最後,所以說他繼任局長的幾率比起其他排在前面的人差了許多。

    這跟他到公安局的時間短有關系,他原來是檢察院審判監督處的副處長,法院判決了一個債務糾紛案,終審維持了一審判決,敗訴方不服,告到檢察院審判監督處,莊揚認真研究了案情,認為此案确實判決不公,決定抗訴。

    當時有人勸他不要管這個案子,他少壯氣盛,堅持抗訴,迫使法院重新審理此案,并且改判。

    事情沒有到此為止,他還循線查出這個案子背後有徇私枉法行為,移交給了反貪局,這個案子的審判員受到了黨紀政紀處分,被從法院清理出去。

    後來才知道這個案子的審判員是市人大主任曾聰明的小舅子,如果他事先知道這個審判員是市人大主任的小舅子,他也許不會堅持抗訴。

    然而,人家卻認為他不可能不知道對方是市人大主任的小舅子,這就是明知故犯,明明知道人家是領導的親屬,還故意冒犯,這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過失。

     過了不久,市法院主動提出要調莊揚到法院當民事二庭的庭長,當庭長比在檢察院當副處長提了半級,在這半級的誘惑下,他忽略了可能存在的政治風險,匆匆忙忙辦了調轉手續。

    結果,人大把他擔任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二庭庭長的提案一巴掌拍死了。

    他的人事關系已經到了法院,再回檢察院也沒他的位置了,原來的副處長職務已經被人占領。

    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鑽了圈套,鬧了個雞飛蛋打,兩頭沒着落。

    這一招很毒辣,搞得他非常狼狽,把他晾在那裡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凄惶了多半年,四處申訴了多半年,司法系統根本沒人搭理他。

    他沒辦法跑到組織部要工作,向組織部原原本本陳述了自己被人家耍弄的經過。

    組織部門煮了個夾生飯也挺惱火,聽了他的陳述才明白堂堂組織部也讓人家耍了,自然更加惱火,部長關原在組織部内部會議上說出了:"不蒸包子蒸口氣"的重話,取得了市委書記吳修治和市長夏伯虎的支持,硬性安排他到市公安局當了副局長。

     莊揚在官場上經受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挫折,在檢察院、法院、公安局這些司法機關單位轉了一圈之後,好容易在公安局找了個安身之處,對公安工作又不熟悉,隻能分管後勤、培訓這些二線工作,所以就處處保持低調,堅持多種花少栽刺,由過去意氣風發、作風硬朗的少壯派變得謹言慎行,有意無意地磨練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很多人都說莊揚到了公安局以後成熟了很多。

     局長死後,當局長的接班人也曾經是莊揚心萌起的小小渴望,可是,莊揚是一個理智的人,冷靜分析,自己連當個法庭庭長都讓人大否了,如果再提任局長,人大更不可能通過,即便挖空心思通過活動得到市長的提名,到人大還得給封殺,再次受辱,所以也就沒有癡心妄想去當局長。

    然而,樹欲靜風不止,去不去努力當局長已經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問題,因為他手下分管的那一攤還有很多人等着他騰位置呢。

    其中最為積極、動作頻頻的就是後勤處的處長司光榮。

    公安局局長一般都兼任市政法委的副書記,屬于副地級,所以公安局比起其他局稍為高出了半截兒,相應地就有了處的設置,其實處長就是副處級,副處長其實就是正科級而已。

    司光榮想當副局長,當然,不光司光榮有這個想法,哪個處長不想當副局長甚至局長呢?可是要實現這個理想,必須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必須有空位才行。

    這就像打高爾夫,有洞才能進球,沒洞球藝再高也沒用。

    司光榮目前的野心就是想當副局長,實現這個小小野心的現實障礙就是莊揚必須走,騰出現在的位置才能使司光榮當副局長的美夢有成真的可能。

    如果莊揚能繼任局長,司光榮作為莊揚的手下也就成了最可能繼任副局長的人選。

    誰都知道這個道理,升上去的官員總喜歡從自己的老部下裡提拔幾個體己人兒。

    莊揚當了局長,很難想象他從别的部門提拔一個人來充填自己空出來的位置。

     司光榮的外号很不雅:私處。

    外号的原委跟範局成為飯局相似:現在的人太懶,懶得多說一個字,某處長就簡稱為某處,司處長的簡稱就是司處,聽着就是私處。

    公安局的工作人員打字大都用簡拼輸入法,打到"司處"的時候,首先出現的都是"私處"而不是"司處"。

    私處是陰部的書面語,于是公安局裡例如刑警隊老牛之類的人物就開始琢磨他,每次叫他"私處"之後都要嘿嘿嬉笑兩聲,笑得他汗毛直豎,追問人家笑什麼,老牛說:"笑你怎麼露出來了。

    "把他叫"私處"還有另一層意思,說這個人的性子比較陰,話雖不多,隻要一說出來都是有目的的。

    心裡比誰都有數,别人的底細他摸得清清楚楚,他自己的底細誰也摸不透徹。

    看到别人都在心急火燎地搶局長,莊揚這位頂頭上司卻穩坐釣魚台,司光榮心内大急,莊揚放棄了這次機會,就等于剝奪了他的機會。

    皇帝不急太監急,可是太監終究做不了皇帝的主,司光榮隻有說動莊揚積極投入到這場激烈的競争中去,他自己也才有希望。

     司光榮拿了幾份接待單子,又從接待煙裡拿了兩條中華來找司光榮簽字,司光榮正趴在電腦桌前面上網,司光榮喊了一聲報告,把莊揚吓了一跳,連忙關掉了正在浏覽的窗口,在窗口關閉之前,司光榮偷觑到屏幕上有一些光屁股女人,心裡暗笑的同時,又有些微微發冷,莊揚在上班的時候偷偷浏覽這種網站,說明他已經非常頹廢,一個積極向上,把事業放在第一位的人是不會浪費可貴的工作時間看這種黃色網站的。

    他頓時感到了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他要像牧師挽救一個堕落的靈魂那樣,激發莊揚的昂揚鬥志,把心思轉到正事上去。

     莊揚放下手裡的鼠标,轉過身來問道:"老司,有事啊?别站那兒,像受審似的,坐下說。

    " 司光榮坐到了莊揚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說:"這是上個禮拜省廳來人吃飯的發票,你簽一下,我好去報銷。

    " 莊揚接過單子,看也不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司光榮把煙放到莊揚的桌上,看着簽過名的單子自言自語:"還是要當領導啊,什麼叫領導?你簽了單子能報銷,我簽了單子不能報銷,這就是領導。

    " 莊揚看看桌上的中華煙問道:"又來賄賂我了,想幹嗎?直說。

    " 司光榮說:"這可不是賄賂啊,這是這個月的接待煙,範局的那一份沒人領了,多出來一份,我就給你拿來了,你應酬多。

    " 莊揚随手拿起一條扔給司光榮:"見一面分一半。

    " 司光榮嘻嘻一笑:"謝謝莊局,那我就不客氣了。

    " 莊揚又問:"你剛才嘀咕啥呢?什麼簽單權啊,領導的。

    " 司光榮就又把自己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莊揚說:"你想要這個簽單權我給你不就完了?下次局務會上我就提出來。

    " 司光榮誇張地搖頭擺手拒絕:"可别,名不正言不順,有了那份權力更難受。

    " 莊揚取笑他:"你的意思說非得正式當了副局長才名正言順地用這份簽單權?" 司光榮說:&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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