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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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單位則人滿為患,天天在喊機構改革,而大學畢業生像夏天的蚊子一樣,到處都是,一抓一大把,那工作是說找就找得到的? 易雨萍顯然受了遊長江的鼓動,放亮的眼光落在沈天涯身上,用嬌嫩的口氣笑道:“我哥早跟我說過,他有一個好朋友在市财政局實權處做處長,今天終于有緣得識,以後恐怕真得投奔沈大哥喲:”沈天涯虛與委蛇了幾句,便避開易雨萍的目光,轉換了話題,對遊長江說:“據說遊大作家近來開了一個茶館,生意火得很?” 說到自己的新行當,遊長江掩飾着心頭的得意,說:“還湊合吧,茶友們很捧場的,還有市委市政府兩個院子裡的人也常去關顧。

    ”沈天涯說:“是嗎?可喜可賀嘛。

    ”遊長江說:“這還要感謝你沈大處長呢。

    ” 沈天涯不知遊長江有什麼要感謝他的,說:“此話怎講?”遊長江回頭望望裡屋,好像有什麼秘密生怕旁人聽去了似的。

    見裡面的人正在忙碌,才把嘴巴附在沈天涯耳朵上說道:“是你促成我寫出那篇《作秀癖》的文章,好多人是想認識這篇文章的作者.才上我的茶館來喝茶的。

    ” 這話讓沈天涯有些意外,如今什麼時代了,人們對媒體熱炒一時的明星都失去了過去的熱情,還會對寫文章的人感興趣?可轉念一想,遊長江寫的文章是針砭時弊的,跟昌都市裡的官場現象相吻合,一時弄得昌都市機關裡人人皆知,大家的胃口也就被吊起來了,對寫文章的人産生點好奇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沈天涯已經對那篇《作秀癖》的宏文失去了興趣,告訴遊長江,想到他那裡去買一套茶具。

    遊長江說:“算你運氣好開口得早,我那裡還有一套宜興産的紫砂茶具,原價給你。

    我進了六套,一個星期就被人家買走了,是企業老闆和政府裡頭的小官員買走的,說是要拿去送領導,現在市裡好多領導家裡都有從我那裡出去的茶具和高級茶葉。

    ” 遊長江說得正起勁,一位老教授從裡屋走出來,打開屋角的旅行袋,找出一方印鑒,複轉身又進了裡屋。

    沈天涯一時起了好奇,不知他拿那印鑒做什麼,也跟了進去。

    原來老教授是要在一張寫好字的印了省文物博物館頭函的紙上蓋印,那是一紙關于易水寒那方白氏歙硯的鑒定書。

     老教授蓋好印鑒後,沈天涯眼角的餘光瞥了瞥易水寒,見他稍稍松了一口氣,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樣。

     記者們都圍過來,把鑒定書攝人鏡頭。

     站在沈天涯身旁的遊長江顯得很内行,輕聲說道:“有了這份鑒定書,水寒這方歙硯就價值連城了。

    ”沈天涯輕聲問道:“連城的價值是個什麼數?”遊長江伸出三個指頭。

    沈天涯說:“三萬?”遊長江撇撇嘴巴,說:“虧你還是算大賬的人。

    ”沈天涯說:“三十萬?”遊長江笑笑.那樣子像是他揀了三十萬似的。

     記者們采訪完後,一夥人出了易水寒的家,分三輛的士奔向銀興酒樓。

     席上文化人多,不像喜歡熱鬧的級别不高的官員喝酒,你敬我勸的,非得灌倒幾個不可。

    大家喝得随意斯文,有喝白酒的,也有喝葡萄酒的,沒誰強求。

    兩位教授不太說話,雖然端的白酒,卻并沒喝幾口,倒是手上的筷子還動得勤,對沈天涯點的菜有些興趣。

    四位記者在外面混得多.說了幾句能喝半斤喝一斤,這樣的幹部要提升;能喝白酒喝色酒,這樣的幹部要調走一類毫無新意的舊諺,桌上的氣氛才稍稍活躍了一點。

     喝到一半的樣子,沈天涯借口出去方便,到總台給銀興的老總打了一個手機,要他馬上來一下。

    沈天涯已不是半年前的沈天涯了,那時徐少林到這裡打聲招呼,他來吃一頓飯連單都簽不了,還要自己掏現金。

    沈天涯現在可是堂堂預算處長,他輕輕說句話,銀興酒店裡誰不覺得是說一不二的聖旨?何況政府是最大的買方市場,預算處不僅是财政局的預算處,同時還是政府的預算處,預算處長代表政府,代表财政局和代表預算處到銀興來吃飯簽單,銀興人人臉上增光哪。

    所以沈天涯一個電話,那老總沒幾秒鐘就屁颠屁颠趕到了。

    沈天涯把他拉到一旁,吩咐他準備八個紅包,其中一千元的五個,兩千元的三個,等會兒多簽幾個單子,注上接待省财政廳領導的事由,把紅包外加稅金一并簽到開餐費裡,改日一起結賬。

     銀興酒樓除了财政局這樣定點的大客戶外,一般都收現金,因此總台有的是人民币,老總跟總台服務小姐一說,服務小姐馬上按要求把紅包準備好,給了沈天涯。

    這天沈天涯穿的是夾克衫,衣服裡面的袋子深,于是把五個一千元和三個兩千元的紅包分别裝進兩邊袋子,再在外面拍拍,回了包廂。

     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沈天涯以東道主的名義敬衆人一杯,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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