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看守所裡的秘密

關燈
發毛,真怕他走火人魔,鑽了牛角尖,再也出不來了……” “天主教基督教都是正經教門,一般情況下不會讓人走火人魔的。

    ”趙總隊随口這麼解釋了一下,又問道,“那神父都跟勞爺說些啥了?” “嫂子說,這,她不知道。

    那神父每回一來,勞爺就把他拽進房間裡屋,關上門,單獨跟他說悄悄話,從來不讓她旁聽。

    ”邵長水說道。

     “你馬上再去找一下泉英嫂子,讓她看看這張照片。

    ”趙總隊邊說邊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邵長水,“讓她指認一下,上她家去找勞爺的是不是就是照片上的這一位?” 邵長水接過照片來一看,照片上的這位神父留着挺大一部胡子,不是他意料中的那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齊德培神父。

    但後來經泉英認定,那段時間裡上她家來找勞爺的,就是這位大胡子神父。

     “要不要馬上去找找這位大胡子神父?”邵長水請示道。

     “先别着急,一會兒我帶你去見個人。

    ”趙總隊神秘兮兮地微笑道。

    因為龍灣路八十八号小食堂的肉餅做得“一級棒”,每回上這兒來,隻要臨近飯口,趙總隊總會留下來吃這肉餅。

    那天也一樣。

    中午時分,他讓小食堂那個白案師傅替他烙了兩張又軟又香的肉餅,又熬了一大碗稀稀的苞米碴子粥,剝兩頭紫皮蒜,來一碟拌了辣醬的米醋,别的啥也沒要,喝着嚼着,稀裡嘩啦吃了個透心舒服,痛快。

    而後上辦公室,拼湊起三把靠背椅,拿一摞學習資料當枕頭,呼呼地睡了四十來分鐘,開上車,把邵長水帶回省廳大院。

    進了他的辦公室,按老規矩,先給邵長水沏了杯茶,又給自己那個大茶杯續滿水。

     “讓我見誰?人呢?”辦公室裡并沒有别人。

    邵長水遲疑地問。

     “急啥嘛。

    八十八号那個做肉餅的小夥子手藝不錯。

    聽說是河北香河人,正宗出肉餅的地兒。

    咱們想法子把他弄到咱總隊來,讓他專為咱們做肉餅。

    咋樣?”總隊長興緻勃勃地說道。

     “這……”邵長水又遲疑了一下,說道.“這還不簡單,隻要您總隊長一聲令下,調誰不成啊?” “這小夥子跟我說過好幾回了.他挺想當刑警。

    咱們用這個名義把他調來,以後咱總隊搬出大院.獨立門戶,總得另起爐竈單開夥,就讓他在我們的小食堂裡掌白案。

    ” “那敢情好。

    ”邵長水說道。

     “那就這樣說定了,把他調來先擱在你們大要案支隊當個普通警員。

    等正式成立總隊小食堂了.再讓他歸位。

    ”趙總隊正有滋有味地做着“肉餅憧憬”時,電話鈴響了=他拿起電話,跟對方說了句:“人安置好了?行。

    你們在二号樓裡等我一會兒。

    ”就挂了電話,趕緊對邵長水說:“讓你見的人已經到位了。

    ” “啥叫到位?搞得那麼神秘=您到底要讓我見誰啊?”邵長水問。

     “你猜。

    ” “我的總隊長,您就饒了我吧。

    ” “讓你見個神父。

    ” “大胡子?” “不對。

    ” “齊德培?” “算你小子腦瓜子夠用:還有個人。

    猜。

    ” “那還用猜?其中一個如果是齊德培的話,那另一個肯定就是那小丫頭曹楠了。

    ” “好好好,腦瓜子真夠用的。

    ” “您這會兒把他們請到這兒。

    想談冶?” “請?我可不是請他們來的。

    說‘抓’吧.有點不準确,也不符合法律手續:可說‘請’.的确不符合實際情況。

    說‘帶’吧。

    我讓人把他們帶到這兒來了。

    ” “出啥事了?”邵長水略微地一愣。

     “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一段.我一直捉摸着曹楠這丫頭絕對不是一盞省油燈,安排人盯着她。

    嗨.還真盯出點名堂來了。

    ” “哦?” “跟你說實話,我從來就不信像東林這麼一個老刑警,一個老同志,會跟某些人說的那樣,遭遇一些坎坷,一些想不通的事,就會窩窩囊囊地整出啥心理異常精神崩潰的名堂來了。

    你以為他是大學校園裡那些隻會玩自我的白面書生呢?他把一些東西藏到了銀行保險櫃裡。

    如果他精神崩潰了,能這麼幹?從爆炸現場找到了一些紙屑屑,從這些紙屑屑上殘餘的個别字迹來看,這份東西很可能就是祝磊所寫的材料,那份在看守所裡突然失蹤了的材料。

    如果情況屬實的話,現在需要回答的問題是,這份材料是怎麼落到勞爺手中去的。

    這份材料裡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炸保險櫃的犯罪分子又是怎麼知道這個保險櫃裡藏着這份材料的?這起事件跟勞爺之死又有什麼關系?” “原先上頭不是不讓碰别的問題,隻讓查勞爺是怎麼死的嗎?”邵長水問。

     “不把這些事整明白了,能鬧得清勞爺之死的真相嗎?”趙五六反問道。

     “那……”邵長水噎了一口唾沫,問道。

     “那啥那呢?”趙五六反問道,“我們碰啥别的問題了?我們還是在查勞爺是咋死的。

    ” 邵長水遲疑了一下,還是追問了一句:“上頭能允許我們這麼往深裡查嗎?” “他沒說讓,但也沒說不讓。

    隻給了個大原則:隻查勞爺是怎麼死的,别去碰這以外的問題。

    從各方面的情況看,現在應該這麼說:後階段,勞爺用自己生活上的‘放縱’來做掩護,使自己周圍一下激化起來的矛盾漸漸得到平息。

    如果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勞爺真的是堕落了,或者精神崩潰了,他不應該被害。

    那些人幹嗎還要殺害一個已經自我堕落和崩潰了的人?這說明,那些人後來也發現勞爺在‘蒙騙’他們。

    還有一個推斷就是,他們突然之間發現勞爺還在搞秘密調查,并且幫着轉移了祝磊的那份材料,并且把它藏了起來。

    他們很可能正式或非正式地跟勞爺下過‘最後通牒’。

    但勞爺沒答理他們。

    他們才最後下了這毒手=我們不想知道祝磊在他的那份材料裡到底揭發了誰的什麼問題.但我們必須搞清楚勞爺在這檔子事情裡到底扮演了個啥角色.這個角色對他的最後死亡究竟起了什麼樣的作用。

    ” “您派人去查了?” “那當然。

    ” “查出啥結果來了?” “問遍了看守所所有相關的同志.都問不出名堂。

    他們隻肯定祝磊寫過一份很長的材料,但寫完後.再要找它,就突然找不見了。

    他們證明,勞爺沒有到看守所去接觸過祝磊。

    他想接觸,也不可能讓他接觸。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實際上他也沒去。

    他一個老警察,當然是懂這裡的規定的。

    既然池沒去過看守所,也沒接觸過祝磊,那麼這份材料七搞八搞地最後是怎麼落到他勞東林手裡去的呢?這裡總得有個通道啊:總不能跟變魔術似的,吹一口氣,就從看守所挪到他勞東林那兒去。

    但看守所的同志一口咬定,這個階段從來也沒有一個外人進入過祝磊住的号子……隻發現了一個人……一個神父……” “一個神父?”邵長水差一點又大聲叫了起來。

     “是,一個神父。

    ” “神父怎麼進了看守所?”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

    再追問.才知道,這是祝磊提出的要求。

    他想在就刑前,找一個神父探讨一下生和死的問題,以求得心靈最後的安撫。

    ”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這麼個高學曆的副市長轉而尋找宗教的心靈庇護了?可能嗎?” “倒也不是不可能:現在這些中青年領導幹部,包括你我這樣的在内,并沒有像老一代那樣.經曆持别嚴格的、甚至可以說都有些殘酷的政治磨煉和現實汰選。

    有些人的并遷真的隻在某些上層領導的一念之間,就會發生極大的起落。

    為此,某些年輕幹部的信仰根底,精神寄托都比較浮泛.很容易動搖和轉移,甚至都很相信天命。

    他們中間,請算命師替自己算命,預測前程,禳解災禍的,大有人在。

    而這樣的事情在各地都可以說并不稀罕。

    我還聽說過這樣一檔子事,不知道你注意過沒有,省電視台每年春節晚會上都有一個黑黑胖胖的中年漢子,穿着紅西服,坐在貴賓席上。

    每回晚會都會給他好幾個特寫鏡頭。

    據說這黑胖子就是省内一個特别著名的星相大師,是省電視台台長的好朋友,常在一些省市領導的家中出入,為他們測算官運。

    這幾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所以,當看守所的領導聽祝磊說,想找個神父來談談,也都沒覺得有啥不正常。

    立即把他的要求報告給市監獄局。

    監獄局領導覺得這事太重大。

    不敢做決定,又往上報到市裡。

    最後主管這方面工作的市領導批示,鑒于祝磊的特殊身份,滿足他的這個要求……後來祝磊就點名要聖西堂的神父到看守所來跟他談話……” “聖西堂的神父?齊德培?” “對,就是那個齊德培。

    ” “他過去跟齊有過接觸嗎?” “經了解,出事前,他從來沒跟這位齊神父有過接觸。

    ” “那他從哪裡知道這個齊德培的?為什麼一定要點着名地要他?這裡一定有鬼!” “作為一個前副市長,雖然不信教,沒接觸過宗教界人士,但他還是有可能知道市内幾個大教堂裡的主要神職人員的。

    但點着名地要某一個人,這無論如何是有一點讓人起疑的。

    後來我親自又去看守所做了一番了解,又發現了一點兒破綻。

    ” “哦?” “我了解到,他這個要求是突然之間提出的。

    提出以前,沒有一點要‘皈依宗教’的迹象,甚至都沒有跟同一号子的人談論過什麼宗教問題。

    但有一天他突然就提出了這個要求。

    ” “在這一天前,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我就向曾跟他同一号子裡的服刑人員和看守所裡的管教法警了解,在這一天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開始他們也
0.07287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