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曹楠的第一次講述

關燈
,穿一雙前蘇聯時期坦克兵的高筒皮靴,戴一頂蘇哈托式的直筒卡拉卡黑羔羊皮帽,手裡牽着兩條足有半人多高的德國黑背狗,身後跟着兩個烏茲别克保镖。

    那保镖手裡不是攥着根棒球棒,就是揮舞着細長堅硬的高爾夫球杆,穿行在江邊那無數的狗攤兒中間。

    隻要遇見有人經營了未得他允許而經營的那種名犬,侵犯了他的市場份額和權威,他一定會砸了他們的攤兒,沒收了他們的狗,并且還會在攤主們的身上留下難以磨滅、也不易忘懷的‘痕迹’。

    這一些當然都是以往的記憶。

    自從這位仁兄成了遠東盛唐國際科貿集團公司的老總,成了陶裡根市政治協商會議的委員,成了顧立源啟動和實旋‘創建新陶裡根’計劃最得力的夥伴後,他早把前蘇聯坦克兵皮靴扔了。

    甚至還可以這麼說.現在,從饒上都嘴裡聽到的粗話髒話和葷話,要比從那些鄉長鎮長和一些作家、導演、演藝明星們嘴裡能聽到的還要少得多得多。

    佃你不要以為在必要時他就不會收拾你了。

    他就會寬大為懷,‘阿彌陀佛’了:那年有人在他建的那個商業城附近又建了個小商品市場,規模還不小,對他的商業城明顯形成了競争和‘威脅’。

    要是在五年前,他肯定就帶人掄着大棒沖過去了=但現在他不會這麼幹了。

    經過一番運作,他出了個怪招,購買了那個小商品市場門前所 有公交車車站‘冠名權’,然後把這些車站全部搬離那個市場,搬到自己那個商業城的附近,直接把頤客都帶到了自己的商業城裡,有效地減少了小商品市場的客源。

    然後又運作了消防和衛生防疫等部門的領導,以該小商品市場存在嚴重消防和衛生隐患為由,強行讓他們停業整頓,大傷了他們的元氣…… “這樣一個饒上都,沒有頤立源的支持是肯定或不了氣候的。

    人們有理由追問,你顧立源為什麼會如此拼着命地支持這個姓饒的?陶裡根銀行的錢,你貸不到.我也貸不到,而他饒上都卻能想貸多少就貸多少。

    這陶裡根的幾家國有銀行簡直就像是他饒家的私人金庫似的。

    人們當然要追問.顧饒之間這樣一種鐵的關系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勞叔到陶裡根不久就聽說饒上都曾給顧立源一個重達一百多克拉的鑽戒。

    據說這鑽戒還是饒上都最窮酸潦倒時,在對岸沃申斯克的一家賭場裡,用他最後一筆睹資從一個非洲遊客手上赢來的。

    這位非洲遊客輸掉了這枚價值連域的鑽戒,同時也就輸掉了他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返回非洲老家去的旅費也無從着落了,随後就跳進沃申斯克和陶裡根之間的那條界河裡,自盡了。

    據說,迄今為止,世界上最大的鑽戒,也就一百五六十克拉,為英國皇家所擁有。

    那麼這枚一百多克拉的鑽戒。

    應該也可以稱得上是稀世珍品了。

    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有所前定.得到這枚鑽戒後,饒上都的命運果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折,從此以後‘蒸蒸日上’,所以他把它看作自己的‘福神’,命運之星。

    民間流傳的說法是,當他把鑽戒送給顧立源時,還說了這麼一句話,如果這個戒指真帶着啥仙氣兒的話,讓它留在您那兒,比留在我這兒強。

    留在我這兒,它也就保佑了我一個人,但留在您手上,保佑了您的發達,也就能保佑一批像我這樣的人。

    那就讓它發揮更大的作用吧,我的市長同志。

    (那會兒,顧立源還隻是陶裡根的市長,沒任書記。

    )但還有一種說法是,顧立源沒要這枚戒指,當場不僅把戒指‘扔’還給了饒上都,還把饒狠狠地‘罵’了一通,說,瞧你這點出息勁兒,才幹了多大一點兒事,就想着要保佑這保佑那的了?!給我老老實實夾着尾巴做人吧。

    别盡拿着這麼個破戒指,給我招事兒了!‘破……破戒指……’饒上都一聽急了,說話都有點結巴起來了,‘破戒指?您知道這一百多克拉能值多少錢?換一個主,拿一百萬美金來我指不定還都不溜他一眼哩。

    “所以我說你沒多大出息哩。

    一百萬又咋的了?’聽說顧立源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讓饒上都自己在那兒悶站了好大一會兒,也沒琢磨過來顧市長這一句‘沒出息’到底是啥意思,是說‘隻拿這區區一百萬來買他這個市長的好,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是‘隻為了這區區一百萬,有可能壞了他們今後遠大的前程,太不值得’?還是說的‘他倆之間的這戰鬥友誼革命感情絕對不應該摻雜進錢這麼個東西,不管錢多錢少,都不必要’? “顧立源到底拿了這戒指沒有?勞叔覺得這是應該鬧個明白的。

     “在我父親的幫助下,他很快鬧清了,顧立源确實沒拿。

    而且還找到了兩個證人:一個是饒上都的前任助理,一個是饒上都的現任助理。

    饒上都這家夥非常精明,他每隔一兩年就要更換貼身的助理。

    他從不讓任何一個‘外人’長時間地掌握他為人做事經商的秘密。

    那個前任助理曾經在事發後,親耳聽饒上都對他講過顧立涼當場是如何拒絕接受那戒指的,并且還親眼看到饒上都把戒指重薪鎖回保險櫃裡去了。

    而那位現任助理則是在最近又一次看到饒上都從那保險櫃裡取出過那戒指.證明它一直還由饒自己收藏着。

     “還有一檔子事,也是必須整明白的.那就是饒上都以低于市場價好幾倍的價格,獲取江邊一大片土地,并取得陶裡根幾家國有商業銀行幾億元人民币的貸款,與此同時.頤立源從饒上都手上拿到兩幢别墅。

    一幢在北京首都機場附近的一個高檔别墅區裡,另一幢在上海原英租界裡。

    據說這兩幢别墅的總價,折合人民币高達兩三千萬。

    而在上海的那幢完全是用美元購買的。

    如果說,發生在顧立源就任陶裡根市市長初期的戒指事件,在民間流傳時,就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說法,那麼.發生在顧立源任陶裡根市市委書記兼市長後期的别墅事件,幾乎是衆口一辭.别無他說:顧肯定拿了這别墅。

    饒上都還專程陪顧立源去兩地看過這兩幢别墅。

    而據一些了解内情的人說,這件事饒上都辦得比較隐蔽,他知道該怎麼來保護顧立源:房契上都沒寫頤立源的名字=據北京一些從事房屋買賣中介的人說,在北京一些早期開發的别墅區裡,可以找到不少這樣的‘鬼屋’。

    它們從賬面上看.早已售出,也辦理了人戶手續,也有人定期來為之交納物業管理費,但就是沒有人來裝修和居住。

    這些小樓從開盤售出至今一直黑燈瞎火.野草瘋長,落水管生鏽。

    鏽水洇黃了鄰近的牆面,牆皮也已經斑駁脫落。

    據說這些房主人有一些是出國走了的,什麼時候回來,回來不回來,都還說不好;另有一部分就是外地的富商買來送給當地當權者的。

    它們之所以空置着,有的是因為這些當權者不敢來使用.有的是沒等他們來使用,事情敗露,人就被‘雙規’法辦.再沒機會來使用了。

     “可以這麼說,勞叔就是為了查清這檔子事,才想到要去饒上都的那個遠東盛唐公司謀職的.以便能就近從他們内部得到在外頭得不到的真實情況。

     “而替勞叔跟饒上都牽線搭橋的兢是我爸。

    那一段時間,饒上都經常上我家來找我爸。

    他想說服我爸.把‘曹不泉酒廠’這塊老商标牌子轉讓給他去經營:‘酒廠這些年也不怎麼景氣了,您老人家也沒那份精氣神去折騰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您開個價吧,我也就算做件善事,替咱們陶裡根留下一塊金字老招牌。

    您還有啥舍不得的呢?與其讓它漚在您老手上,還不如讓我來讓它重放光彩。

    ’這家夥也是因為财大氣粗的緣故吧,說話就是這麼自大和直率。

    我爸趁機就把勞叔介紹給了他。

    當然還不是用自家的那塊金字招牌跟饒上都交換的。

    ‘轉讓牌号的事,容我再捉摸捉摸。

    不管咋說,這也是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我是折騰不了它了。

    我那閨女将來能折騰動它嗎?怕也難。

    交給誰呢?我總得掂量掂量吧?先讓我在您那兒安插個人吧。

    讓他代我就近考察考察您。

    這個勞東林是我最要好的一個老朋友。

    人家可是幹了幾十年的老警察,破案高手,省公安廳的神探。

    上您那兒幹個保衛部經理啥的,别的我不敢吹
0.0739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