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共和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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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上的。

    據說,省委組織部和省工交工委的主要領導找他談話時,他也是不願意接這副擔子,并沒有為這頂“正廳級”的烏紗帽所動。

    後來,時任省委常委、省委副書記的頤立源親自到陶裡根找他談了一整夜,才煽起了他的勇氣。

    你還别說,這小夥子還真有兩下子,走馬上任頭一年就減虧七千萬,第二年.也就是去年,賬面上就基本實現了扭虧為盈。

    消息傳到北京,國家發改委請前國家經貿委的兩位老領導到他廠子裡搞了一下調研=這兩位老領導說什麼也不相信,這麼大一個國有廠子.曾經遺留這麼多的問題,居然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就“扭虧為盈”了=可能嗎?但這畢竟是“事實”。

    從去年開始,廠裡的經濟形勢就有了根本性的好轉。

    他從本廠曆年下崗的一萬兩千名工人中回招了五千人,又替三千多名四十五歲以上的下崗老工人補辦了“離退休手續“,給足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又替近兩千名達不到回招條件,年齡又不夠四十五歲的下崗工人尋找了生活出路。

    (比如向他們發放小額貸款,讓他們擺攤去做小生意等。

    )有幾百個老弱病殘者暫時不必安排就業,另有幾百人已自謀出路,或者不辭而别查無下落;剩下的又有六七百人被社會自然吸收。

    這樣,他這個廠子就成了全省解決下崗問題的标杆兒單位之一。

    最近他正忙着聯合周邊幾省的多家同行,籌建全國最大的一個軸承生産集團,準備跟國際同行叫闆。

    這樣一個跟顧代省長關系如此密切、個人業績又如此突出、前程也如此看好、正滿風滿舵處于順航之中的年輕幹部。

    能被勞爺利用來搞他的什麼“秘密調查”?他會很了解勞東林這個人?這一切捉摸起來似乎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也正是出于這種種疑慮和“不可思議”,邵長水一開始才沒倉促地去找他: 壽泰求絕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廠裡=有時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回一兩次家。

    老廠區有個小招待所,過去專門接待來廠洽談業務的經銷商。

    這小招待所是十來年前蓋的,設施自然都非常陳舊了,整個裝修還停留在當年那個地闆革、印花牆紙和膠合闆貼面家具的水平上。

    餐廳油膩的牆紙上必然沾上了不少蒼蠅和蟑螂屎,絕對不能再用來接待各方的”上帝”了。

    這些年.這些“上帝”們的口味“水漲船高”。

    住不好、吃不好、玩不好。

    “順便”再捎不回去一點什麼土特産和“小意思”,他們是不會跟你在購銷合同上簽字的。

    壽泰求下決心在廠區外買了一塊地,新蓋了一個“賓館式”的接待處。

    原先的這個小招待所就改作了内部員工的“培訓中心”。

    他自己平日裡就住在這培訓中心的三樓。

    他說白天騰不出時間,于是跟邵長水約好了晚間八點見。

    為什麼定八點?因為七點半前,他要看中央電視台那檔“新聞聯播”節目。

    這也可以說是“雷打不動”的。

    然後他大概得花半個小時去處理一下當天積壓下來的一些雜事。

    别看他年輕,在行政事務方面,已經很有經驗了。

    他知道有些事務性的雜事,似乎并不太重要,但一旦積攢多了,就會變得非常被動,處處掣肘。

    所以,他每天必安排半個小時的時間來處理這方面的事情。

     七點五十五分,邵長水帶着他三人小組的一位女同胞,稍稍提前了一點來到培訓中心樓下。

    壽泰求的秘書已經在門廳裡等着了。

    别人曾特地向邵長水介紹過壽泰求的這位秘書,甚至還有這樣一種誇張的說法:這位秘書是壽泰求的“鎮廠之寶”。

    别的你不用去追問了,隻看他身上帶着六七部手機,你就應該知道他有多忙,在壽泰求身邊的位置有多重要了。

    所以也有這種說法:這家夥名為“秘書”,實為壽泰求的“總調度”、“三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或“白宮總管”。

    此人姓谷,單名一個“喬”。

    有人問他,您那個“喬”,應該是“橋”吧?他說,是。

    别人再問,那為什麼把“木”字旁給去了呢?他笑笑說,前些年有人替我看了一下生辰八字,說我命中多木。

    多木,障礙就多,磕磕絆絆就多。

    勸我去掉一點“木”。

    我捉摸着,總不能把家裡那點木器家具全扔了。

    我願意,我老婆還不願意哩,于是乎隻能名字上下手,那“橋”就變成了此“喬”。

    大夥笑道,您這麼有能耐,又這麼受領導信任,還信命呢?他嘿嘿一笑道,玩玩呗,玩玩呗。

    這年代,還有啥信不信的? 邵長水總以為壽廠長自己才三十來歲,這位“谷秘書”最多也不應超過二十七八歲。

    但一握手,一擡頭,一詢問,才知道谷秘書已經四十多了。

    少白頭和較為粗糙、色素沉澱較為濃重的皮膚,再加上過于老成和世故的神情,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足足還要大個十來歲左右,說他五十來歲,都不為過= “請稍坐會兒?”谷秘書謙和地笑着.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排邵長水和那個女同胞在門廳一廂的貴賓室坐下.一邊又背過身去,從腰帶上取下一部掌上電腦型的高檔手機.給壽泰求通報道:“他們來了。

    ”趁他撩起衣襟的那一瞬間.邵長水看到這小子腰問的确挂着不少部手機。

    沒有七八部.也足有五六部,像手雷似的,足足在腰間圍了一圈=況且他手裡一直還攥着一部哩=随後他繼續保持着那種十分謙和的神情,引領邵長水等上了三樓。

     三樓整個一層都為壽總生活起居和辦公所用。

    以樓梯口為界,往左,是他的辦公區,往右.自然是生活區了。

    整個小招後來都重新裝修過了,三樓當然也不例外。

    樓道雖窄,光線也不甚明亮,但兩壁的護牆闆卻閃發着那種高檔深色木料(胡桃木?)本有的名貴光澤:這是一種均勻、含蓄、悠遠而深沉的光澤。

     壽總的辦公室足有一百來平米。

    大緻上以兩張桌子為中心,可将它劃分成兩個不同的工作區。

    靠窗那邊,以一張“老闆桌”為中心,是壽總處理來電來文批閱材料的地方;靠裡,則以一張橢圓形會議桌為中心,是他召集小型會議.技人來出謀劃策的地方。

    緊挨着這個大辦公室,有兩個各有二十平米大小的房間。

    其中一間,便是谷秘書的辦公地。

    另一間是“棋牌室”。

    年輕的壽總平生别無其他愛好,閑暇時,或實在太累時,都會技三五知己,點幾樣小吃,再開一箱冰啤,在這兒搬車跳馬橫炮.鬧騰它兩三個小時。

    棋室裡,還很隐秘地“夾”進了一個裡間。

    這件事除了谷秘書和壽總本人,恐怕就再無第三人知曉。

    當時裝修工程進行到三樓時,谷秘書把裝修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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