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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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後許多事情就更不好辦。

     打個電話,派出所所長田金虎就開着他那輛破吉普車跑來了。

    我從床底下掂出一瓶“五糧液”,先賞他一小泡下肚,然後說:“老弟,我叫你來,是出力的。

    你必須給老哥我立一功,把全鎮正在開采的金礦全部搞停。

    在三個月以内,不準任何人動一寸礦山。

    幹得好,你那輛破吉普車就扔了,我給你換一部‘黎明’行不行?幹不好,你這所長就不要當了,回家抱孩子還是很稱職的!” 老田虎頗為激動,一拍胸脯說:“請書記大哥放心,我們堅決不折不扣落實你的指示,如果幹不好,我把田字倒着寫!” 我說:“你老弟說的算毬,你那田字轱辘着寫還是那個樣兒!” 這家夥皮皮地一笑說:“這不是個心情嘛。

    ” 下去後,這小子果然動了真勁兒,雇了二十多個臨時用警,發了袖章,死守着各個礦口,一有情況,就鳴着警笛,毫不客氣地上去抓人,很快就把金礦開采全部停了下來。

    大氣候形成後,雖然損傷了一些人的利益,他們也不過是敢怒而不敢言,機關裡議論紛紛,說多年沒有治住的毛病這次叫賀書記給治住了。

     “堵”法出現的第一個積極效應,就是要開礦的人都到企業辦報名了。

    想開礦的人确實不少,到企業辦報名挂号的不下四十人,這才初步澄出了底子。

    這些想開礦的人私下活動很頻繁,想了不少門道試圖争得開礦許可:有托上級、同學、朋友給我打電話的,有專門在機關找書記、鎮長和企業辦主任的,有在縣城請吃飯的,還有人半夜裡敲門,好比是情人相約,不見不散。

     一天晚上,還是那個叫胡小本的小夥子,來到我的辦公室,“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再怎麼拉,說啥也不起來,說出的話更加瘆人:“賀書記,我也沒有給你拿什麼禮物,你不答應我,我不會站起來,因為我是一個死了的人!” 我說:“哪裡話呀,你不是好好地在我這屋裡嗎?” 他哭了起來,說他現在已經兩個月沒有進家,說着伸出左手讓我看,少了一根小拇指頭。

    他說,為了開礦,他請人看了一片陰宅,看地先生說埋在這裡可以發家。

    于是,就做了一個小棺材,一刀把自己的指頭給剁了,當做自己的替身,偷偷地埋在了那個地方,同時發誓開不出金子不進家門。

    還說:“賀書記啊,這個秘密父母、老婆、孩子都不知道,隻讓賀書記你一個人知道,千萬不要給我傳出去。

    ” 我聽了又好氣又好笑,足以看出那些開礦人為了發财的癡迷程度。

    這些人一般出手都很大方,送錢、送首飾成了家常便飯。

    我對于所有送錢的一概拒絕,戒指、項鍊就不容易推掉。

    因為他們都說是自己開的礦,自己煉出來的,算是土特産。

    想一想,反正是為了開金礦,這種說法也在情理之中。

    隻要覺得這個人有開礦的實力,實在推不掉就收了下來。

    最後集中在一塊兒,悄悄地交給财所所長範聚寶,對他說:“你把這個給我處理了,變成錢,我們上廊坊時用!可要保密喲。

    ”範聚寶知道這是為了防止其他領導難堪,點頭一笑就去辦理。

     出現了這種好勢頭,我更加存氣了,不管春亭、萬通再催,隻是不松口開始發包。

    我覺得,這是在導演一場“黃金開采大戰”。

    我跟他們兩個講,不與這些利令智昏的人接觸,你就很難了解真實情況和這些開礦人實力的大小;不吊一吊他們的胃口,你就很難讓他們出血。

    他們在理解我的意圖之後,配合得确實不錯。

    這些望眼欲穿的開礦人,整天在希望和憂慮中度過。

    我的意思是,一旦将全鎮金礦情況摸準後,我讓企業辦寫出通告,開始發包。

     正是:要牽牛鼻子,須下深工夫。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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