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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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

    好在自己是從一個普通科員上來的,這麼多年來,在機關裡,從來也沒有得罪過人,這是他的一大有利條件。

    與他相比,言子昌和副處長老潘都不如他。

    言子昌隻知道讨好領導,而不注意協調和其他處室的關系,有時候還會因工作問題而鬧得很緊張。

    鄧一群卻是始終堅持和别的處室搞好關系,沒事的時候經常串一串門,中午用完工作餐,就同他們打牌,有說有笑,從不提工作上的事。

    人家明白他是個副處長,處裡的事情都是老言說了算,所以所有的責任也不往他頭上加。

    相反,那些人還覺得他好說話,甚至在心裡還有點同情他,覺得他跟老言配合,工作上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做好人,在官場上也是一門訣竅,并不是當了官就不要做人。

    關于這一切他心裡跟明鏡一樣。

    他這是明擺着的一種守勢,然而守到一定的時候,就是攻啊! 一切都是要在一個恰當的時候。

    他想。

     在廳長們面前,鄧一群永遠還是那個小鄧。

    他要努力做到職位的變化,并沒有帶來他性情上的變化,他永遠是謙虛的、真誠的、聽話的、埋頭苦幹的。

    同時,他也并不是沒有獨當一面的工作能力,隻是他還沒有這樣的機會,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會表現得非常出色。

    在處裡,他永遠隻是一個第三副處,盡管他比别人的工作能力強,但他還是要尊重老同志。

     他的表現沒有白費,廳長們都已經看出來了。

    至少龔廳長看出來了,有次開全省機械行業年會,會間休息的時候,龔廳長笑嘻嘻地對他說:“小鄧,你的工作很努力啊。

    ”鄧一群作不好意思狀,說:“龔廳長過譽了。

    ”龔長庚拍拍他的肩膀,說:“年輕人,前途無量。

    ”鄧一群聽了更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說:“全靠龔廳長的培養了。

    ”龔聽了沒吱聲,抿嘴笑笑,轉到會場另一邊去了。

    鄧一群望着他的背影想:我這樣表白是不是太惡心了,太無恥了?不,什麼人不喜歡聽好話呢?從來沒有人嫌馬屁拍得多了,隻會嫌少。

     龔廳長也不像鄧一群過去感覺的那樣,多麼地清正廉潔,打他和肖如玉往他家送甲魚那天開始,他就知道龔長庚還是很能通融的。

    前任廳長周潤南一走,他就不需要再和别人去作什麼比較,自己的個性慢慢就顯露了出來。

    首先,龔廳長對前任器重的那些中層幹部做了一次很大的調整,培養自己的心腹。

    客觀上由于工作忙,他也不再到小車班去打牌了,即使他閑着的時候。

    機關裡的一般幹部也不好去找他,還是要像過去一樣,由所在處室的領導逐級請示彙報。

    與周潤南一樣,他也還是要到國外去轉一轉,考察一番。

    每次去,都是一筆不少的費用。

    鄧一群雖然不在财務上做事,但他還是知道的。

     隻要你在一個位置上,就免不了腐敗的誘惑。

    鄧一群想:很多事情你必須去做,因為機會就在你眼前啊。

    龔長庚與周潤南相比,各種應酬一樣也不少。

    唯一不同的,就是周潤南喜歡張揚,而龔不。

    也正是因為龔這樣的性格,所以這些年來,機械廳的名氣不像過去那樣響了。

    省裡的領導感覺龔倒是個實在的人。

     鄧一群知道,龔廳長雖然不讓外面吹喇叭了(那是要花很多錢的,後來單位裡職工就因此對周潤南的意見不小),但卻并不反對内部的人對他吹牛拍馬。

     人都有種權力欲、支配欲、受崇拜欲。

    龔長庚自然不能免俗。

     鄧一群有機會,就會在晚上到他家裡去,去向他彙報工作上的情況。

    龔廳長聽得很認真,心情也很愉快。

    當官的人是有别人向他彙報工作的瘾的,如果這一天沒有人向他彙報,他一定會非常難受,有一種失落感。

    鄧一群很清楚,所以他這樣去,是很得領導喜歡的。

     一個人一種方法,對言子昌就不能用對待龔廳長或其他副廳長們的方法了。

     言子昌本質上是個俗人,就讓鄧一群五迷三道地拍得很受用。

     鄧一群跟言子昌下基層的時候,鼓動他跳舞。

    言子昌不會跳舞,而且據說過去對跳舞相當反感,但一旦學上了竟然一發不可收拾。

    鄧一群相信,言子昌這輩子除了抓過他老婆的手之外,還沒有抓過别的女人的手,而跳舞正是給他提供了這樣抓手的機會。

    言子昌本質上渴望女人,他又不像廳長,會有女人主動投懷送抱,他是要自己争取的,可惜他這方面腦筋不是很發達,能力差了點。

    一直沒有豔遇。

    這可能是他内心裡的一塊心病。

    眼看着自己年歲到了,很有點遺憾。

    他不止一次地對鄧一群說:“鄧處啊,我們老喽,不像你們,趕上了一個好時候。

    過去我們談戀愛的時候連姑娘的手都不敢拉,哪像現在,年輕人一認識,就可以上床。

    ”鄧一群就半開玩笑地安慰他,說:“現在開放了,你也要開放些,不要把自己束縛得太緊了,該潇灑時就潇灑。

    ”言子昌說:“不行啦,年紀大了。

    ”鄧一群笑着說:“前天報紙還有個消息,說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去嫖娼呢。

    你才多大?”言子昌就很開心地笑起來,好像是自己嫖了一樣。

     言子昌處長雖然文化不高,但想像力還是豐富的。

    通過抓手,他産生了進一步接觸女人的欲望。

    鄧一群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他帶到劉正紅開的那個洗頭店去,給他安排一位小姐。

    如果那樣,他言子昌在自己面前,可就再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到時還不是聽他擺布?但冷靜想一想,覺得事情不妥,時機還沒有成熟。

    這樣做的結果也許是适得其反。

     看準了機會再下手吧。

    鄧一群想。

    過去他在計劃處的時候,都是靠積極工作,被動地等待提升的機會。

    領導高興了才會提,領導要是不滿意,你就永遠提升無望,而他現在已經躍上了一個台階,他要主動出擊,變被動為主動。

    他一定會取代言子昌這個位置的,但要等,不能讓别人看出他的野心,來日方長啊! 鄧一群也喜歡跳舞,他喜歡和那些年輕的姑娘跳舞。

    在陵州他是很少去舞廳的,因為在那裡他找不到感覺。

    而且他不跳,就多少堵了肖如玉的路。

    他不喜歡她經常去舞廳裡跳,也不知是和什麼莫名其妙的人。

    鄧一群要跳就到基層去跳,那些年輕的姑娘聽介紹,知道他是處長(介紹時一般都會省略掉那個“副”字),都羨慕得不得了。

    也許,她們從沒有見過這樣年輕有為的幹部。

     這種感覺很好,讓他充分地自信。

    而在嶽父母家裡,他沒有,盡管他在心裡說,自己的今天完全是自己掙來的,但感覺上還是擺脫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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