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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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很不好看,像是身體有病的樣子。

    他問他是不是這樣,班主任就說,果然如此,他這兩年感覺身體有好多地方不舒服,膽囊炎、腰椎病、胃病,肝髒也不好。

    問及他家裡的情況,班主任說,他家還住在原來那房子,五口人擠在那兩室半裡。

    上有老,下有小,擠得他一間書房都沒有。

    他心底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自己的一間書房,可以安靜地工作。

    學術上,他已經出了五本專著,但他到現在還沒有解決教授職稱。

    至于工資,也還是那樣低。

     與自己的這個學生相比,一個教授真的是可憐得很,一點社會地位也沒有。

    鄧一群在心裡就不由深刻地同情起他來。

    讀書隻能起到一種敲門磚的作用,絕對不能一條道走到黑。

    他讀了十幾年的書,就絕對不是為做學問,而是為了從農村出來,不再過父母那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成為城裡人,到機關裡當上一名幹部。

     鄧一群慶幸自己分配在了省級機關,自己所經曆的那種圈子是他的老師可能一輩子也沒有感受過的。

     鄧一群有兩個同學現在重新回到了南方大學,他們在讀研究生。

    走進如今的大學校園,發現風氣真是開放得多了。

    據鄧一群的一位同學說,現在從讀完大三的女生中再找什麼處女,那簡直比在大海裡撈針還難。

    鄧一群知道,他這樣的說法含有太多的偏激,但學校裡确實與外面的世界縮短了距離。

    學校不是封閉的,也封閉不起來,社會上的風氣自然影響到校園裡來。

    開始學校在風氣方面還管理得很嚴,後來終于不得不一再放松标準。

    戀愛,終于不再是個問題了。

     田小悅對這方面也有感慨,大學,不再那麼純真了。

     田小悅對他心裡一定存了一種内疚,最近半年裡,她連續給他介紹了兩位女朋友,一個是她的同學,也已經是大齡了,但卻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

    見面居然是在紅樓影院門前。

    鄧一群心想:這真是很有戲劇性。

    他過去在這裡等田小悅沒有等到,今天等到的卻不僅有田小悅,還有她的同學。

    看得出來,田小悅的那個同學對他感覺不錯,在那見面的短短時間裡,她不停地偷偷打量他。

    鄧一群卻一直裝作很坦然的樣子。

    但鄧一群心裡對她卻并不滿意,他發現要是單獨她一個,給人的印象可能還不錯,可與田小悅在一起就顯得缺少女性的那種媚勁。

    一個女人身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女人的味道。

    她的味道淡了一些。

    問題當然遠遠不止這個,尤為重要的是鄧一群這時有一種強烈的報複心理:田小悅看不上他,卻介紹這樣的女友給他,而他鄧一群并不是一個饑不擇食的人。

    所以,他要拒絕。

     在田小悅的眼裡,他們肯定是相配的。

    多年以後,鄧一群平心靜氣地想一想,事情也确實如此。

    那位女青年在大學裡學的是古典文獻,畢業後分配在陵州圖書館工作。

    論條件一點也不比他差,而且家庭條件比他家好。

    她家就在城裡,父母都在部屬著名的一家大企業工作,父親還是位處級幹部。

     田小悅肯定誤解了鄧一群的意思,所以她後來為他介紹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小姐。

    這個小姐當然也并不是田小悅所熟悉的,而是田小悅的熟人托她介紹的。

    那姑娘在一家醫藥公司當會計,非常地時髦漂亮。

    看了鄧一群之後,就不再願意再處下去了。

    鄧一群并不知道,從一開始她聽說了鄧一群的條件之後,她就不願意接觸——她不願意他的老家在鄉下。

    她從進醫藥公司上班開始,就聽她的同事說丈夫在鄉下有多麼地不好。

    那位同事的丈夫是位轉業軍人,在鄉下有數不清的親戚。

    這些親戚探親、治病、旅遊都到她家來,而且來了之後就毫不客氣地安營紮寨,一呆就是十幾天,把家裡搞得烏七八糟。

    在她那位同事的嘴裡,鄉下親戚就像是農民怕蝗蟲,就像是還鄉團來搞掃蕩。

    太糟心了,她當然不能接受。

     這次見面對鄧一群是個打擊。

    田小悅事實上非常照顧他的情緒,騙他說,那個女孩所以不願意,是因為感覺鄧一群個子太高了。

    鄧一群自己聽了笑一笑,心裡也能感覺一些東西,就算了。

    他還是相當聰明的,不必說透。

     有一個相聲裡有這樣一句話: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卻多的是。

    鄧一群心裡就這樣安慰自己。

    機關的小夥子,有的比他後進機關的,都已經談好了對象,甚至結了婚,像和他當時住同一個宿舍裡的機關黨委的小趙,都已經有了孩子啦,隻有他還沒有明确的目标。

    表面上他不動聲色,處裡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當然不會同别人談什麼真實的想法。

    他在心裡比任何時候任何人都急,他母親已經讓他妹妹寫了好多封信來,他每回一次家,他母親也會催他。

    他母親以為他在城裡找不到,甚至異想天開地想讓他在縣裡娶一個,然後帶到省城裡去。

     鄧一群知道他事實上不僅缺少女性對他的溫情,他想得最多的還是那種對性的渴望與強烈的需要。

    他身上積蓄了太多的男性荷爾蒙,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不得不依靠自慰來解決。

    他需要自慰,利用自慰來進行平衡。

    這樣的自慰,讓他深深地感覺自己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喊:我是多麼地需要,多麼地喜歡性的快樂啊!愈快樂,愈堕落;愈堕落,愈快樂。

    這是誰說的? 回到縣城,在車站裡,他看到還有一趟末班車可以回去,但他沒有走,他要找到林湄湄。

    鄧一群感覺小縣城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要說變化也就是多了一些樓房,沿街多了一些商場和廣告牌。

    他知道事實上對于一個縣城來說,這變化已經很明顯了,他現在完全是用大城市的眼光看縣城,當然就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在過去,縣城在他的眼裡是多麼地繁華啊。

     街上有三輪車,他坐上去,到了紅旗旅館。

    在服務台,他問林湄湄在不在,那個登記的服務員說她不在,要晚上才能來。

    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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