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剛栽下的樹有大陰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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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

     “告訴我,怎麼回事?”現在,金超身上已經有了當家人的色彩。

     兩位驚恐而内疚的老人相互補充着總算把事情對兒子說清楚了: 金耀在崔家溝煤礦逛了一年半之後,有一天突然回到家裡來了,說是哪兒也不去了,要在承包土地上種藥材。

    但是他一次也沒到地裡去,總是心神不定地在窯裡蹴着。

    原來他是把鄉衛生院給撬了,偷了電視機、顯微鏡、投影儀和七百四十三元現金,連夜用衛生院的自行車馱到崔家溝煤礦銷贓。

    電視機賣了三百元;顯微鏡比電視機值錢得多,但一般人用不上,隻賣了二十五元,買主說是“拿回家給娃耍喀”;誰都不知道投影儀是做什麼用的,也就沒賣出去,金耀把它扔在一座石橋下面了。

     崔家溝煤礦人雖然很多,但金耀在那裡已經晃蕩了一年半,所以能指認他的人不在少數,案子很快就破了。

    聽說谷莊驿鄉政府馬上就要把他送到縣公安局──當地人都知道,一個人要是被送縣公安局,這個人必定是完了:一定會被判刑的。

    如果不送縣,村長金秋明對可憐的金喜财老漢說,隻有一個辦法:給鄉領導送上一萬元錢,人馬上就會放回來。

     金喜财争辯:“我哪裡就有一萬塊錢?” 金秋明說:“你家金超在北京掙大錢哩嘛!你金喜财是大能人,能有這樣一顆好兒哩嘛!” 金喜财老漢恨恨地說:“我一分錢不送,把狗日的槍斃了才好!” 窯裡又安靜下來,可以聽到喘息的聲音。

     金喜财偷看了兒子一眼,希望他對這件事情的性質做出品評。

    但金超抿着薄薄的嘴唇不說話,帶着一臉的愠色。

    母親又要往兒子的茶杯續水,紀小佩接過來,先給不知所措的父親面前的泥壺裡續了水,然後才給金超續上。

    金超用一個動作做了會意的表示。

    眼下他對紀小佩比對自己的父母親要客氣一些。

     紀小佩低聲問金超:“有什麼辦法麼?快說一說。

    ” (3) 金超沖父母親怒目圓睜,就好像這話是他們問出來的,他像父親那樣叫道:“沒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狗日的蹲大牢去吧,沒三五年不得出來!” 父母親馬上長籲短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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