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關燈
能上能下的思想準備,再說我已經在這個崗位上幹了五六年了,也該換換崗了。

     滕柯文不禁聯系到自己的調動,一下無法掩飾地有點難堪。

    他不知這是不是周立德的真實想法。

    看周立德的表情,感覺不像有意高姿态。

    周立德接着又說,滕縣長,你不要為我擔心,我這人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大志,對今天的我已經很滿意了,再說我的年齡也大了,能平平安安幹到退休,我就很知足了。

     也好,到鎮裡畢竟輕松一點。

    再安慰幾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周立德告辭出了門。

     在常委會上,滕柯文打定主意少說話,但不是不說話,點到為止,見好就收,既堅持自己的立場,又不發生沖突。

    會議由高一定主持。

    高一定先通報了縣裡的幾件大事,如兩個大項目一個批準一個有可能批準,鄉村道路改造縣裡也有兩條路報到了上面,有可能得到一些資金,然後是村村通工程,然後是搶種小秋作物。

    通報完情況,又講了當前縣裡要抓的幾項工作,然後問滕柯文有沒有要補充的。

     當然要講,不講就更沒有他這個縣長的聲音了。

    但想講的高一定已經講了。

    他想了想,重點講了制定發展規劃和抓項目,同時也說了搶種小秋的一些情況。

     讨論人事問題時,高一定讓組織部長主持。

    說是主持,實際就是念一下草拟好的任免名單。

    念完,高一定說,大家有沒有不同意見,有不同意見就提出來。

     誰都不做聲。

    按慣例,這就表示通過。

    感覺高一定要說通過了,滕柯文說,是不是咱們表決一下,這樣好像更符合組織原則。

     高一定說,組織原則有沒有規定表決通過這一條我不清楚,既然你提出了,那麼好吧,咱們就舉一下手。

     滕柯文說,是不是無記名投票更好一點。

     高一定一下不高興了,他盯了滕柯文說,你是不是不相信大家,不相信大家的光明磊落,大家都是常委,都是久經考驗的共産黨員,難道大家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舉手一套無記名一套? 有人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但很快打住。

    滕柯文一時無言以對。

    高一定很大度地大聲說,那咱們就舉手表決,表決繼續由組織部長主持。

     對強子才任縣長助理,同意的請舉手時,滕柯文沒舉手;反對的舉手時,滕柯文也沒舉手。

    對周立德的調任,滕柯文舉了反對手,他還欣喜地發現,陳嫱棄了權,兩種情況都沒舉手。

    但結果還是絕大多數同意,任免算正式通過。

     一種失敗的情緒緊緊地籠罩了滕柯文,他感到莫名地難受,莫名地惆怅。

    直接回到家,靠着被子躺了。

    面對空蕩蕩了無生氣的家,壓抑的心情更讓他煩躁難受。

    這個破縣長當的,窩囊透了。

    他決定給洪燈兒打個電話,說說話,調節調節情緒。

     洪燈兒說她正準備下班,滕柯文說,如果你方便,就過來一下,咱們說說話,一起做點飯吃。

     洪燈兒愉快地答應了,并且很快背着藥箱來了。

    滕柯文故意說,你什麼時候來都不忘背藥箱,可見你有多敬業。

     洪燈兒說,你隻說對了一半,來你這裡,我這藥箱就是道具,就像《紅燈記》裡的紅燈,既是工作的工具,又是接頭的暗号,還能掩人耳目。

     滕柯文就喜歡她的這種性格,開朗大方又機智幽默,更沒平常女人的斤斤計較和小肚雞腸。

    滕柯文抱了她親親,說,你身上既有女人味,又有股消毒水味,不知為什麼卻特别好聞,比那些最昂貴的化妝品都好聞。

     洪燈兒說,你還沒聞我抹了化妝品是什麼味,那才叫更加好聞。

     滕柯文說,我這裡倒有一套高級化妝品,你拿去用用看怎麼樣。

     是一個一尺大小的木盒,還沒打開過。

    費好大勁才拆去包裝,裡面卻稀稀拉拉擺了五個小瓶。

    有早霜晚霜,有嫩面的保濕的潤手的,還有抹腳去死皮的。

    洪燈兒說,是人送你的吧,肯定很貴。

    滕柯文說,我也說不清,也貴不到哪裡,有可能是人送的,有可能是什麼時候開會或參觀時給的,一般是放到車裡,我也不知道,司機老劉心細,都拿了回來。

     收起化妝品,洪燈兒便張羅了做飯。

    滕柯文說,你來我這裡,就讓你勞心費神,我想和你說說話,咱們在一起坐一會兒再說。

     洪燈兒說,真正的生活就是穿衣吃飯這些瑣事,這才是男女一起生活的本質,我覺得這才很有情趣。

     洪燈兒說着坐到滕柯文的身旁。

    滕柯文卻心裡一跳:她會不會提出和我結婚?如果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滕柯文斟酌了說,我是知道我們不能長久在一起,才覺得在一起的珍貴,才覺得做飯是浪費時間。

     洪燈兒不再做聲。

     從洪燈兒臉上,他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也不想再說這些煩心的話題,便動手将她抱在懷裡。

    親熱一陣,她來了激情,柔聲在他耳邊說,今晚我想睡在你這裡,一晚上讓你摟着,好好親個夠。

     他也是這麼想的。

    滕柯文高興了說,那咱們先吃飯,吃了就睡,誰喊也不起。

     滕柯文打開冰箱,說,可能有香腸一類的東西,我都給你拿出來,你看怎麼能湊合一頓,簡單弄點就行了。

     洪燈兒還是冷熱做了六個菜一個湯。

    吃過洗了碗,洪燈兒就到卧室收拾床鋪。

    滕柯文跟了過來,本想一起洗個澡,洪燈兒卻利落地脫光鑽進了被子。

    滕柯文隻好也鑽進去。

    摟了她,他仍然想說說話。

    洪燈兒卻感覺到他明顯地缺乏一股虎勁蠻勁。

    洪燈兒翻起身說,我倒忘了,給你帶了點補藥,你每天早晚各喝兩口,看看有沒有效果。

     藥是中藥,已經熬制好裝在兩個葡萄糖瓶裡。

    滕柯文接過喝兩口,并不苦,感覺還有點香甜,可見是她品嘗了調兌好的。

    滕柯文一陣感動。

    都說老婆是家情人是花,家是暖心的衣,花是種養的草,而現在家卻成了鏡裡的花,花卻成了暖身的家。

     喝下藥,他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不然她更以為他有毛病了。

    但狀态還是不太好。

    都是這兩天心情不好累的。

    心累才是真正的累。

    慢功出細活兒,他決定慢慢來。

    他細緻地親吻她的全身。

    這一來效果很好。

    聽着她呻吟了不斷地鼓勵,他的雄性被極大地激勵。

    事情竟然幹得非常好,兩人幾乎都癱軟成了一堆爛泥。

     緩過勁來,兩人再次摟了說話。

    洪燈兒好像很高興,也可以說有點興奮,話特别多。

    她說大概是八九歲時,跟了爹到縣城賣野雞,半麻袋野雞剛擺到街上,就遇到市場管理人員清查,她隻記得五六個戴了紅袖箍的人如狼似虎地搶奪野雞,爹拼命去護,被人家打得爬不起來,整整在地上躺了半天,她就那樣坐在爹身邊哭了半天。

    後半夜,爹才爬起來和她互相攙扶着摸回家。

    從此她就很怕城裡人,更怕到城裡來。

    他将緊緊縮進他懷裡的她摟得更緊,雙手不停地撫摸她的全身,好像要将她所有的創傷撫平。

    他也深切地感受到她還沒有擺脫弱者的陰影,她仍然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胸膛。

    相對來說,他是強大的,也許是她遇到的最強大的人了。

    這樣一想他又有點悲哀:難道她不是愛他而是愛他的權力
0.0710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