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5、人活那一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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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三張辦公桌從窗邊排到門邊,臨窗的是劉主任的。

    前天劉主任告訴我,袁震海調到醫政處當副處長去了,他的辦公桌歸我,是中間那一張。

    我見丁小槐坦然地坐在那裡,就拉一下抽屜給他一個暗示,誰知抽屜是鎖上的。

    丁小槐說:“那是你的。

    ”手往後面一指。

    怎麼過了一個星期天桌子搬了?看來他周末并沒閑着。

    桌子的排法也有點意味,靠窗的光線好通風好,當然是劉主任的,然後按身份排下來。

    說起來坐在哪裡也一樣工作,可位子的位置不同,那種感覺就不同,這點小小的不同就可以帶來很多不同,甚至是很大的不同,至少在人們的印象中,誰在前誰在後就從這裡看出來了。

    想着丁小槐是這麼一個牛角尖也要鑽一鑽的人,看着他的後腦勺,越看越不順眼,總覺得有說不明白的不對勁。

    我池大為還沒堕落到要跟他來争這點雞屁眼事的地步吧。

    丁小槐站起來把熱水瓶搖一搖,瞥我一眼,我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說:“我去打水,我去。

    ”下了樓我心裡疙瘩着,不說學曆說資曆吧,我還比他高一屆呢,他有什麼資格命令我?又恨自己心太軟,就坐着不動裝不懂,他拿我殺肉吃?這麼一接手,就接上手甩不脫了。

    提兩瓶水累不死人,可那一瞥的眼神實在太難看了。

    這時丁小槐也提了兩隻熱水瓶來打水,不用說是隔壁馬廳長辦公室的。

    提開水還分了貴賤?可笑!我就不相信馬廳長會因為這兩瓶開水對他另眼相看我回到樓上劉主任已經來了。

    他說:“打開水去了?好。

    ”他這麼一說,以後這事就由我承包了。

    我拍一拍身邊的桌子說:“我坐這?”心裡希望他說話把桌子調過來。

    他說:“怎麼,換過來了?”又笑一笑說:“算了小池,算了。

    ”我也隻好算了。

     坐下來我又發現剛才還放在自己桌邊的落地台扇,已經被丁小槐拿到自己桌邊去了。

    我覺得可笑。

    這又是一個便宜嗎?又想到這麼一拿,就拿出了一種意味,他不把我放在眼中,否則他敢?我在心中罵了一句“小人”,又想到自己若跟他在這個層次計較,那我成了什麼?不屑于!我翹一翹嘴角,把這幾個字輕輕吐出來:“不屑于!”聲音輕得隻有自己的心感覺得到。

    我不覺得這些雞屁眼事有什麼計較的價值,可心裡還是像卡着一塊雞骨頭似的。

    丁小槐他敢,他居然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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