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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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察覺到改變。

     ——尤其是在用到“風火劍”前面那幾招的時候。

     ——就是我教過童靜的劍招。

     “武者在不斷向前進步,修習更高級技法的時候,往往就很容易忽視了以往學過最基本的東西。

    ”荊裂解釋說。

    “當然也不是把基本都統統忘記,隻是當中一些細節卻容易忽略了。

    又或者在進步的過程裡,不經意地養成了一些微細的壞習慣,沒有從頭修正。

    最初也許不會察覺這些問題,但再下去,這些基礎的小缺失,就會成為繼續向上進步的障礙。

    就好像建屋子,最底下的泥土有了幾個小洞孔,那屋子就不可能建得高。

     “這個時候,就有必要複習一遍過去學過的東西,重新喚起記憶和修正基本的動作。

    ‘溫故知新’這老掉牙的說話,你不是沒聽說過吧? “要重溫自己學過的東西,一個最有效果的方法,就是去教别人。

    學生就如老師的一面鏡子,讓你察覺出自己偏差的地方。

    ”荊裂笑一笑,又說:“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叫你去教童大小姐吧?” 燕橫恍然大悟。

     他又回想起來:自己成為青城派“道傳弟子”的第一天,師父何自聖第一件事不是傳授他什麼新的武功劍法,而是派他去教授剛入門的師弟。

     “荊大哥……原來你讓童靜跟着我們,不是為了錢……”他瞧着荊裂的眼神,又敬佩又感動:“一直以來,是為了幫助我……”想到荊裂跟師父的教導方法原來一模一樣,燕橫心裡就特别感到溫暖——好像跟着荊裂,相當于跟着自己一位同門師兄一般。

     “有一半是為了你啦。

    ”荊裂把刀放回飯桌坐下來,又吃着烤餅:“也是因為,她并不是鬧着玩的。

    她确實很喜歡練武,很想變強。

    我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 燕橫也坐回飯桌來。

    他吃着,一邊回想童靜練武時的樣子,不禁點點頭。

     “可是畢竟她還是個孩子。

    ”虎玲蘭歎了口氣:“她父親的意思。

    沒辦法的。

    ” 三人在沉默裡吃完了這頓飯。

     那一夜,燕橫睡不好。

    因為明天要到西安府,令他感到緊張。

     也因為童靜,教他思潮起伏。

     次日,荊裂等三騎一清早就出了商州,循官道西行,未過午已經越過藍田山一帶。

    古都西安府已快在望。

     就在這時,東面一條支道有兩騎急馳而來,就在荊裂三人後方數十尺外。

    雙方保持距離,一同向西安府的方向走了一段路。

    那兩騎其中一人這時向他們高喊:“前面的朋友請留步!” 那聲音雄渾響亮,已聽出不是普通的旅人。

     荊裂率先收缰勒馬。

    虎玲蘭和燕橫也停了下來。

     那兩名騎士馳近,隻見都是三十餘歲的中年人,身穿式樣相近的淡黃色衣袍,登着快靴,打着護腕束袖,頭戴帻巾,都不是儒士或商人身份。

    背帶長布包,更一眼就看出内藏兵器。

     他們雙雙在荊裂三人馬前十尺處就停定——未相識者不可驅馬太近,這是江湖的規矩。

     左面那個滿臉胡須的精悍漢子率先拱手說:“看三位打扮,又同是趕去西安府,必然是武林同道了。

    ”近距離再聽他聲音,更覺其運氣發聲渾厚充足,肯定修為不淺。

     荊裂三人雖然把兵器用布囊掩藏,但衣飾打扮和氣度,也都暴露了武者的身份。

     另一名漢子,右邊臉頰上有一大片赤色胎記。

    他瞧見荊裂的馬鞍旁,挂着大大一條船槳,眉頭不禁揚了一下。

     “算是練過一點點吧。

    ”荊裂朗笑回答。

     那大胡子呆了一呆。

    荊裂的說話,雖不算冒犯,但卻欠了點武林的禮數。

    又看他垂在頭巾以下的那把辮子,看不出是何來路。

     大胡子拱起手說:“在下乃山西心意門弟子戴魁,這位是我師弟李文瓊。

    未請教幾位?” 鼎鼎大名的心意門,乃當今“九大門派”之一,在中原弟子衆多,尤其在發源地山西省更是第一名門。

    看這兩人的從容氣度,又聲稱是從山西來,在門派内的地位必然不低。

     荊裂也拱起拳頭。

     “南海虎尊派,荊裂。

    ”他說着,又向虎玲蘭揚一揚手:“這位是……”他想一想才說:“‘影派’的虎玲蘭。

    ”因為“陰流”的日本語發音難讀,他就索性将之草草譯成“影派”。

     “南海虎尊派”跟“影派”這兩個門派名字,戴魁和李文瓊聽都沒有聽過,兩人沒甚反應,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四人都把目光落在燕橫身上。

     燕橫知道,青城派慘被武當滅門的恥辱,早已廣為傳揚。

    他在想,自報青城派的名号,會否被人輕蔑呢?可也總不成刻意隐藏自己的門派吧?這對死去的師長大大不敬。

     于是他硬着頭皮拱手說:“青城派弟子,燕橫。

    ” 那兩名心意門弟子,一聽“青城派”三字,表情又是驚訝,又是恭敬。

    兩人即時下了馬,向燕橫拱拳頓首。

    燕橫吃了一驚,也笨拙地下鞍,向兩人還禮。

     “原來少俠是青城派的劍士!失敬!失敬!”戴魁忙說。

     武林中的“九大派”,又稱作“六山三門”:“六山”為少林派、武當派、華山派、峨嵋派、青城派及崆峒派;“三門”則為八卦門、心意門及秘宗門。

     “六山”顧名思義,門派傳人皆隐居深山的根據地,潛心修練武道;“三門”則武藝廣傳于世,甚至在各地衍生支系,故稱“門”而不稱派。

    “三門”的弟子,數目雖然遠比“六山”為衆,但一則不是集中一地,二則水準參差,不似“六山”的弟子般,在隔絕的山中專精修練,故在世人眼中,“三門”地位比之“六山”稍遜。

     不過“三門”各在發祥地還是設有總本館,集合本門最精銳的弟子深造磨煉。

    像戴魁和李文瓊,就是山西祁縣心意門總館的人馬。

    三家總館的門人,武技水平可并不一定輸給“六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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