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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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幾遍。

    恰好她這時從内庭出來,向櫃上拿寫字紙和墨水;我見她來了,連忙将詩掩住,問她要什麼,我好替她拿。

    她看我把詩掩了,就追問我: “汪中!你寫的是什麼?為什麼這樣怕人看?” “小姐,沒有什麼;我随便順口謅幾句,小姐,沒有什麼……”我臉紅着向她說。

     “你順口謅的什麼?請拿給我看看,不要緊!” “小姐!你真要看,我就給你看,不過請小姐莫要見笑!” 我于是就把我的詩給她看了。

    她重複地看了幾遍,最後臉紅了一下,說道: “詩做的好,詩做的好!悲哀深矣!我不料你居然能——” 她說到此很注意地看我一下,又低下了頭,似覺想什麼也似的。

    最後,她教我此後别要再稱呼她為小姐了;她說她的名字叫玉梅,此後我應稱呼她的名字;她說她很愛做詩,希望我往後要多做些;她說我的詩格不俗;她又說一些别的話。

    維嘉先生!從這一次起,我對于她忽然起了很深的感覺——我感覺她是一個能了解我的人,是一個向我表示同情的人,是我将來的…… 我與她雖然天天見面,但是談話的機會少,談深情話的機會更少。

    她父親的家規極嚴,我到内庭的時候少;又更加之口目繁多,她固然不方便與我多說話,我又怎敢與她多親近呢?最可恨是劉掌櫃的,他似覺步步地監視我,似覺恐怕我與她發生什麼關系。

    其實,這些事情與他什麼相關呢?他偏偏要問,偏偏要幹涉,這真是怪事了! 但是,倘若如此下去,我倆不說話,怎麼能發生戀愛的關系呢?我倆雖然都感覺不能直接說話的痛苦,但是,我倆可以利用間接說話的方法——一寫信。

    她的一個九歲的小弟弟就是我倆的傳書人,無異做我倆的紅娘了。

    小孩子将信傳來傳去,并不自知是什麼一回事,但是,我倆藉此可以交通自己的情懷,互告中心的衷曲——她居然成了我唯一的知己,窮途的安慰者。

    我倆私下寫的信非常之多,做的詩也不少;我現在恨沒有将這些東西留下——當時不敢留下,不然,我時常拿出看看,或者可以得到很多的安慰。

    我現在所有的,僅僅是她臨死前的一封信——一封悲哀的信。

    維嘉先生!現在我将這一封信抄給你看看,但是,拿筆來抄時,我的淚,我的悲哀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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