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裡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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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火小邪站住了身子,慢慢說道:“是,我喜歡林婉。

    ” “勝過任何人嗎?”水媚兒顫聲道。

     火小邪微微側頭,呆了一呆,才慢慢說道:“是,勝過任何人。

    ” “水妖兒呢?你連她都忘了嗎?”水媚兒不依不饒的叫道。

     “水妖兒……”火小邪說道,“水媚兒請你轉告她,忘了我吧,我對不起她,也救不了她,我如果死了,反而對她更好。

    ” 水媚兒身子一軟,再也無力說話,幾乎站立不住。

     火小邪并沒有看到,他此時心無雜念,徑直走到林婉面前,蹲下身子,嚓的一刀用獵炎刀割開手腕,鮮血頓時汩汩流出。

     火小邪把手腕湊到林婉嘴邊,低聲說道:“林婉,在青蔓桡虛宮的夢境中,我知道那都是真的。

    你給我下餌,我一點也不後悔,相反,我覺得我很榮幸。

    喝吧,喝我的血。

    ” 林婉血紅的眼中,已經沒有一點清醒的神智,她嗅了嗅,如同野獸一樣,一口咬住了火小邪的手腕,使勁的吸着火小邪的鮮血。

     一股黑氣從火小邪的手腕盤旋而上,乃是林婉口中的劇毒。

     火小邪捏住上臂,阻止毒素持續上行,叫道:“林婉!請你活下去吧!” 可手臂上的一股子黑氣根本阻止不住,迅速的漫過火小邪的肩頭,一直湧到臉上。

    火小邪全身刺痛,眼中一片片眩光騰起,知道自己已經中毒。

     火小邪仍然叫道:“林婉,你加油啊!使勁喝我的血吧!” 天旋地轉,火小邪眼前黑霧升起,身後向後一仰,什麼都不知道了。

     嘀嗒、嘀嗒、嘀嗒,有幾滴冰涼的水珠落在火小邪的臉上。

    一線靈光突然升起,将火小邪從無盡的黑暗中喚醒。

    火小邪眼睛轉了轉,就聽到模模糊糊有人在眼前喊道:“他眼睛動了!他活過來了!火小邪活過來了!” “火小邪,火小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林婉!我是林婉!你睜開眼,睜開眼啊。

    ” 火小邪的意識依舊很模糊,竟覺得自己和林婉應該在黃泉中又見面了,至于現在是什麼處境,他根本搞不明白。

     火小邪嘴角抽了抽,擠出一絲笑意,嗓子裡咕噜咕噜響了幾響,又陷入黑暗之中,沒有了意識。

     又不知過了多久,火小邪朦胧的聽到林婉在喊他,水妖兒也在喊他,所有人都在喊他,這給了火小邪一絲力量,想睜開眼睛看看,于是眨了眨眼,慢慢的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林婉伏在火小邪的胸前,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一點都沒有毒發時的那種恐怖模樣,隻是原本一頭烏黑的頭發,已經全部全部變的灰白。

     林婉見火小邪終于睜開了眼睛,高興的淚花四溢,唰唰唰一擡手,将火小邪胸前的幾根銀針拔去。

     火小邪半裸着上身,随着銀針被撥出,突然強烈的嘔吐感湧來,身子一翻,向下方大吐特吐起來,口中噴出的全是黑色難聞的濃液。

    随着不斷的嘔吐,火小邪的意識才慢慢恢複過來,已能清楚的判明自己的處境——他沒有死,林婉也沒有死!自己躺在一張石台之上! 火小邪吐盡黑水,這才難受的叫道:“我沒死嗎?” 林婉一把抱住火小邪,熱淚翻滾,呢喃道:“你沒有死!你的命真的很硬,你終于活過來了!” 火小邪赤裸着身子,突然懷抱了一個美人,盡管剛剛清醒,也覺得不妥,趕忙說道:“林婉,别這樣,我我我,你沒事吧。

    ” 林婉抱着不肯放手,哭道:“我沒事了,是你救了我,我一點事情都沒有了,隻是頭發白了!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 火小邪推不開林婉,隻好任由林婉抱着,傻傻的笑道:“我覺得我也沒事了,就是全身疼,惡心,想吐。

    你這個白頭發也挺好看的啊,呵呵,這個,大家人呢?這是哪裡,怎麼就我們兩個?” 林婉這才抹去了眼淚,破涕為笑道:“你用血救活我以後,一直昏迷不醒,命懸一線,田問、水媚兒、潘子和我都想方設法救你,曾有一點希望,但依舊無濟于事。

    後來是田問把你搬到這裡,聖王鼎就在不遠處,說這裡地氣強烈,能保你不至于魂飛魄散。

    我請他們出去,将你衣服脫光,不受打擾的單獨施針,終于,你活過來了。

    ” 林婉說着說着,又哭成了一個淚人。

    林婉為把火小邪救活,可謂是嘔心瀝血,期間的困難不計其數,但林婉怎麼會說,就這樣輕描淡寫罷了。

     火小邪連忙安慰道:“别哭别哭,我這不是好了嗎?你也沒事了啊!這可是大喜事啊,萬事大吉了啊!别哭了,我們該慶賀一下。

    ” 林婉再次笑了起來,雖說她一頭灰白的頭發,卻絲毫不減她的清秀美麗。

     火小邪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尴尬道:“林婉,先讓我穿上衣服吧。

    ” 林婉臉上一紅,應了一聲,趕忙從一旁将衣服取過來,遞給火小邪。

     林婉柔聲道:“你穿衣服吧,穿好後不要亂動,你體内殘毒仍舊很多,必須靜躺。

    我出去把田問他們叫進來,他們一直等在遠處,一定要急死的呢!” 火小邪邊穿衣服邊哈哈道:“那是那是,林婉你快去吧,我會老老實實呆着的。

    ” 火小邪剛剛把衣服穿戴好,就聽到門外腳步聲大作,幾條人影飛也似的沖了進來,打頭第一個便是潘子。

    潘子一見火小邪活生生的坐在石台上,嘴巴一咧,哇的一聲嚎啕大哭,幾步就跳進來,将火小邪抱住,高聲罵道:“火小邪你這個死鬼,你差點把老子半條命都吓飛了!嗚,你要死就一次死痛快點,你知道我們為了救你回來,被折騰的多慘嗎?” 喬大、喬二也趕到火小邪身邊,高興的不住抹眼淚。

     火小邪心中又酸又喜,見田問、水媚兒、林婉都站于一旁,不禁說道:“潘子,好了好了,大家走在呢,你别嚎了,實在太肉麻了。

    ” 潘子這才松開了火小邪。

     田問不住點頭,走上一步,一把抓住火小邪肩頭,眼中竟也泛起星星點點的淚花,喝道:“好樣的!” 一旁水媚兒反而不疼不癢的哼了一聲,将頭扭到一邊,不願看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救了林婉,自己也沒死成,現在英雄了。

    感覺不錯吧?” 火小邪慚愧道:“不好意思,讓大家費心了。

    ” 林婉也不在乎水媚兒是否在冷嘲熱諷,走上前來,柔聲道:“火小邪,你躺下吧。

    我給你用幾針,再服我幾個藥丸,吐上兩三次,就能自由行動了。

    ” 火小邪乖乖的躺了下來,低聲問道:“我的人餌對你有效啊,我真是賭對了呢。

    多虧了在青蔓桡虛宮裡,夢境中找回失去的記憶,才知道我是你的人餌啊。

    ” 林婉輕聲道:“别說了……你這次純粹是冒險,正好讓你賭對了,要不你不僅救不了我,你還白白丢了一條命。

    ” 火小邪躺在石台上,壞笑了一聲,說道:“我就還有點想不明白,既然我這個人餌已經熟了,你為什麼沒有發現?按理說你該早點取我的血才對啊。

    ” 林婉已經取出銀針,扶正了火小邪的腦袋,在頭頂的穴道上紮了一根。

     火小邪哎呦喊了聲疼,林婉才說道:“你還知道疼啊……其實你身體裡的人餌根本沒有成熟,但為什麼仍然能解我的毒,我還搞不清楚。

    你的體質非常特殊,我一下子還琢磨不透……” 火小邪哼哼道:“我是邪火之身嘛,不在五行之内。

    ” 林婉又紮了一根針在火小邪腦袋上,輕笑道:“呸,你又不是孫猴子,怎麼可能不在五行之内,反正木家是不信有邪火之身,火家非說你是邪火,很可能是出于什麼忌諱。

    但你一定是個怪胎,這個我能肯定。

    ” 火小邪也不見怪,大難不死,他心裡輕松的很,于是調侃道:“猴子猴子,以前還真有人喜歡這麼叫我。

    ” 火小邪說道這裡,心裡猛的一顫,不由自主的側眼向水媚兒看去。

     水媚兒站在田問、潘子身後,不知是不是刻意躲着火小邪,隻露出半張臉。

    火小邪向水媚兒看來,水媚兒身子一轉,竟側過臉去,不與火小邪對視。

     火小邪暗歎道:“這個水媚兒,和水妖兒一樣,古古怪怪的,摸不清什麼脾氣。

    這兩個姐妹素來不太對付,但水媚兒似乎很關心我對水妖兒的态度,哎呀,這些兒女情長的,有時候還真麻煩,怎麼琢磨都琢磨不透,算了算了,我也懶的想了……” 火小邪越說不想,越是腦海裡颠來倒去的出現和水妖兒在一起的一幕幕,直到想起水妖兒在淨火谷中以身相許,以命相掙讓水王流川饒了自己一命時,一股子愧意油然升起——盡管明知與水妖兒在一起是害了水妖兒,努力不去想水妖兒,但是不是移情别戀到林婉身上,還當着水媚兒的面,有些太過分了…… 林婉給火小邪仔細施針,在耳後紮了一針後,火小邪就覺得肚子裡翻天覆地的難受,簡直控制不住的想吐。

    火小邪一側身,哇啦哇啦的又吐了一地,這下還真是什麼都不想了。

     林婉早有準備,按壓着火小邪的後背穴位,讓火小邪吐個沒完沒了、昏天黑地。

     火小邪好不容易吐完,林婉又從田問那裡取清水來,給火小邪灌個半飽之後,再讓火小邪狂吐。

     如此往複折騰了足足四五次,林婉才松了口氣,将銀針收好,對火小邪以及衆人說道:“好了,火小邪已經沒事了,我們不要出聲,讓他稍微睡一會,便無大礙。

    ” 火小邪連番吐了這麼多次,全身都吐軟了,簡直比狂奔半日更累。

    火小邪雙眼一閉,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火小邪睜開眼睛的時候,左右扭頭一看,石室裡空無一人。

     火小邪也沒有叫喊,深吸一口氣,翻身坐起,松了松肩頭,甩了甩手臂,覺得精神不錯,身體也頗為輕松,除了略感疲勞外,與施救林婉前差别不大。

     火小邪輕叫一聲:“林婉?”可是無人回答。

     火小邪一側身,從石台上下來,飛快的打量了一下所處之地。

     這裡是一個較為寬大的石室,空無一物,僅在房間頂角點着兩盞長明燈,除了正中擺着一張石台,石台兩側還有十多根石柱支撐着屋頂。

    這種模樣的石室,很象是祭祀之用。

     火小邪下來走了幾步,又叫潘子、田問、水媚兒等人的名字,還是無人回答。

     火小邪心中有些緊張,暗想:“難道又出了什麼事?” 火小邪想到此,腳下也不停,快步向着石室的門外走出。

    跨出門才發現,還有一道頗長的通道,連着外面。

    遠處的出口,光線明亮,顯然是個巨大的空間。

     火小邪快步跑出,可隻跑了一半遠,就隐隐覺得氣氛不對,似乎有重重的殺氣迎面而來。

     火小邪低喝一聲不好,加快腳步奮力奔出,頓時一片豁然開朗,顯出一個圓形的巨大石室。

    火小邪根本來不及觀察這個巨大的石室是什麼模樣,眼前更有讓他吃驚的一幕! 田問、水媚兒、林婉、潘子、喬大、喬二六人正與一大群黑衣人對峙!且不說田問他們,那群黑衣人足足有近五十人,呈扇形分布,要不是半蹲着,要不就是手上結出不同法印,筆直的站立着。

    這群黑衣人的最前面,站着一個穿着雪白和服的人,正叉着胳膊,半閉着眼睛,神情輕松,好像正享受着這裡的氣氛。

     這群黑衣人,正是伊潤廣義帶領的忍者軍團。

     火小邪見狀大驚,但馬上就冷靜下來,心想這些人很可能就是水媚兒所說,隐在日本人身後的厲害角色。

    特别是最前面的那個雪白和服的男人,似乎從身體裡湧出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人胸口發澀。

     火小邪剛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飛快的向火小邪掃至,無論哪邊的人,都是隻看了一眼,立即收回。

    田問他們如臨大敵,縱使潘子這樣嘴巴碎的人,竟都不出聲叫喊火小邪過來。

    這個樣子,火小邪當然明白,兩邊人都已認定對手很不簡單,略一妄動,極可能是殺身之禍。

     火小邪可不是早年的愣頭青,他也不說話,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慢慢的走着側邊步,向田問他們靠近。

     再說這件巨大的圓形石室,直徑足足有四十丈左右,高度同樣有近四十丈,均用石材打造,顯得非常的工整。

    四面牆壁密密麻麻一圈洞口,均與火小邪出來的那個洞口無益。

    每個洞口上方的石室牆壁上,則嵌着一個一抱粗的火缸,點燃了約有幾十個,照的石室内一片通明。

     離田問他們不遠處的牆壁上,有一道一人寬的裂縫,是這裡唯一的破損之處,田問帶着火小邪他們,就是從這道直通十裡縱橫宮的裂縫中走進來的。

    巨大石室中,分五個角,立着五塊顔色各異的石碑,分别是紅、黃、青、黑、白,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各石碑頂上雕有五神獸,即是朱雀、玄武、青龍、白虎、麒麟。

    這些石碑可不普通,高達五丈,四四方方,每面的寬度還有近一丈,碑座不是常見的赑屃(音畢喜,最喜歡背負重物,所以背上馱一塊石碑,屬龍生九子中一子),而是一個八角石台。

    石碑各個面上,均刻着碩大的文字,火小邪不敢細看,從行文樣式來看,應屬于典法一類。

     火小邪心想:“莫非這裡就是存放五行至尊聖王鼎的主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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