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空名 第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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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媳婦的肩,說:“有這樣的朋友,咱們去北京玩,可省不少錢呢。

    ”他問我天安門廣場真那麼大麼,我說大,他高興地樂了起來。

    他還問了很多地方,我都說大,他更高興了。

     煙抽完,我起身告辭,他忙又掏出一根煙,連煙帶手地别在我胳膊肘裡,叫道:“坐會兒——”尾音竟然是哭腔。

     我隻得坐下。

    他問:“聽說北京的馬路寬,過條馬路,能把人累死,是真的麼?”我:“是。

    ”他哈哈大笑。

     她兩眼圓圓的,聽我倆聊天,面色漸漸紅潤。

    又說了些話,我再次起身告辭,丈夫囑咐她:“送送。

    ”孩子仍在睡覺,她卻抱起孩子,送我出屋。

     她奇迹般地有了少女的潤澤氣色,走到院門時,對我嫣然微笑。

     這是她極品資質的回光返照,令我萬分惆怅。

    當丈夫披着外衣跑出來時,她美麗到極點。

    我想,她和丈夫吵嘴的話,今天以鐵一般的事實出現,她定得意非常。

     她留在院門口,丈夫送我繼續前行。

    我想,我是他多年的心病,他今天以男子漢的博大胸懷令我知難而退,心情也一定很好。

    他們夫妻呈雙赢局面,算我做了件好事,可以離開了。

     穿過玉米地時,他語氣慎重地問我:“你是從馬來西亞偷跑回來的,還是案子已經擺平了?”我:“……擺平了。

    ”他舒了口長氣,友好地拍拍我的肩膀:“唉,這麼多年了,你也不容易。

    ”我向他保證我會萬事小心,他說他家是我永遠的避難所,比馬拉西亞保險實惠。

    我想我該給他留下一筆錢,但我身上僅剩兩百,實在不符合貪官的身份。

     我:“我本該給你留點錢,但我在逃多年……”他爽朗大笑:“不要提錢,提錢就見外了。

    等你重新當上官,如果頤和園、故宮需要翻新,請把裝飾牆面的活兒派給我。

    ”我答應了他。

     攔了輛拖拉機,他給開車農民三塊錢,囑咐要把我送到長途車站。

    他作出了友情和金錢的雙重投資,沉浸在美好未來的憧憬中,直到車開出很遠,仍立在路口不停地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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